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每一步都踏在節拍器最精準的點上，沉穩，且堅定。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皮鞋底與厚重地毯摩擦時那細微而紮實的“沙沙”聲。
這聲音，像是在為他即將踏入的新戰場奏響序曲。
常務副市長辦公室在走廊的最深處，但他被秘書引導著，拐進了隔壁一間小會議室。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高階香菸和濃茶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會議室裡人不多，只有稀稀拉拉五六個，但個個神色凝重，肩背筆挺，空氣壓抑得像凝固的膠水。
林正陽一眼掃過去，都是些在各種會議材料上見過照片的處級幹部，來自發改、國土、建設等核心部門。
他們看到林正陽這個年輕面孔，只是略感意外地抬了下眼皮，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上去是秘書角色的人快步迎了上來，壓低聲音對林正陽說：“林正陽同志吧？預備會剛結束，周市長他們還有後續安排。這是指揮部剛定下的初步框架和人員分組，您先看一下。”
林正陽接過那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檔案，目光迅速鎖定在自己的名字上——雲江新區建設指揮部辦公室，成員，林正陽。
辦公室？
他心裡微微一沉。
在體制內，這種臨時機構的“辦公室”通常負責打雜，是後勤服務部門。
難道自己一番衝鋒陷陣，最後被髮配去看飲水機了？
不對。
沈清禾的簡訊言猶在耳，“指揮部辦公室的錢主任”。
這說明辦公室的負責人，是個關鍵人物。
那這個“辦公室”，就絕不是普通的後勤處室，而更像是整個指揮部的“中軍帳”“參謀部”！
思緒電轉間，那位秘書已經指了指走廊另一側的一間辦公室：“林同志，那邊是指揮部辦公室的臨時辦公點，您先過去熟悉一下環境。”
林正陽點了點頭，收起檔案，轉身走向那間掛著“指揮部辦公室”臨時銘牌的房間。
房間不大，像是從一個大會議室裡臨時隔出來的，裡面已經擺了四五張嶄新的辦公桌，空氣裡還飄著新傢俱的木料味。
一個工位上已經放了些個人物品，另外幾個都還空著。
他剛把筆記本放在其中一張空桌上，還沒來得及坐下，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五十歲上下的年紀，國字臉，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眼神沉穩如深潭，一身半舊的深色夾克衫洗得一絲不苟，袖口和領口都毫無磨損。
他身上沒有半點官僚的油滑氣，反而像個常年在基層跑動的工程師。
林正陽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人，就是沈清禾簡訊裡提到的那位錢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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