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在林正陽那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是誰？
“操盤手”是什麼意思？
這資訊量太大，林正陽感覺自己的CPU都快燒了。
他那在評審會上高速運轉後本已疲憊不堪的大腦，此刻再次被強行啟用，每一個腦細胞都在瘋狂處理著剛剛接收到的震撼資訊。
沈清禾似乎很享受他這副被震驚到宕機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不急不躁，從隨身攜帶的一款看不出牌子，但質感極佳的黑色手提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和一把帶著銀色流蘇的鑰匙。
她將這兩樣東西輕輕推到林正陽面前那張掉了漆的茶几上。
檔案袋很厚，沉甸甸的，散發著列印紙特有的油墨味。
而那把鑰匙，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誘人的金屬光澤。
“這裡面，是一份關於新區後續土地規劃的內部參考資料，尚未對外公佈。”她的聲音平緩而有磁性，像深夜電臺的主播，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林正-陽的神經上，“還有這個，市中心‘天譽公館’一套公寓的鑰匙。算是我們的一點誠意，希望能幫助你更好地開展工作，也改善一下生活。”
天譽公館！
林正陽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那可是雲江市的頂級豪宅，傳聞中一平米的價格能頂他這間出租屋一年的租金。
他每天擠公交上班，都會路過那片被譽為“城市之巔”的樓盤，看著那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感覺就像在看另一個世界。
現在，通往那個世界的鑰匙，就靜靜地躺在他的面前。
金錢，地位，還有普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核心資訊……這個女人一齣手，就是王炸。
林正陽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盯著那把鑰匙，彷彿能感受到它金屬外殼下蘊藏的巨大能量。
這不僅僅是一套房子，這是一個階層躍遷的快捷鍵，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終點線。
他承認，他心動了。
任誰面對這種一步登天的誘惑，都不可能心如止水。
他甚至能想象到，住進那寬敞明亮的公寓，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會是怎樣一種豪情萬丈。
但，也僅僅是心動了那麼一秒。
他猛地想起了父親在他考上大學離家時，在他耳邊反覆叮囑的那句話：“兒子，咱家沒啥背景，你將來不管走到哪一步，記住一句話，腰桿要直，手腳要乾淨。”
這把鑰匙，太燙手了。
它像一個精緻的鐐銬，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下來。
今天收了這把鑰匙，明天就得為“他們”的利益鞍前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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