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親自在門口等他，她今天換下了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裙，穿了條素雅的淺藍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
“我父親在茶室等你。”她微笑著引著林正陽穿過庭院。
院子裡假山流水，曲徑通幽，一草一木都打理得極為精心，透著一種久經歲月沉澱的雅緻。
茶室裡，一個身穿中式對襟衫，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專注地衝泡著工夫茶。
他應該就是蘇文遠了。
林正陽能感覺到，從他踏進茶室的那一刻起，一道看似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從頭到腳，像CT掃描一樣，把他細細過了一遍。
“爸，林正陽到了。”蘇晚晴輕聲說。
“坐。”蘇文遠抬起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他的聲音很洪亮，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深陷困境的企業家。
“蘇董好。”林正陽不卑不亢地坐下，腰桿挺得筆直。
“什麼董不董的，在家裡，叫我蘇伯伯就行。”蘇文遠將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推到他面前，動作行雲流水，“小林啊，別緊張，今天就是吃頓便飯，聊聊天。”
嘴上說著聊天，但林正陽知道，真正的面試，現在才開始。
果然，蘇文遠並沒有像林正陽預想的那樣，上來就訴苦或者提要求。
他像是真的在和一個頗有見地的晚輩聊天，話題天馬行空。
他從雲江市最新的港口吞吐量資料，聊到新區未來產業佈局的幾種可能性；從本地幾家老牌國企的轉型陣痛，聊到如何平衡招商引資和環境保護的關係。
每一個問題，都看似宏大，實則都暗藏機鋒，考驗著林正陽的政策理解力、大局觀和思維深度。
林正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將自己在基層調研的所見所聞，結合李明平日裡潛移默化的教導，以及自己對各類政策檔案的深度研讀，一一作答。
他的回答，既有理論高度，又能引經據典，用一些鮮活的基層案例來佐證自己的觀點。
既不顯得空泛，又不至於瑣碎，始終站在一個“為公”的立場上，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文遠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不住地點頭，眼神里的欣賞也愈發濃厚。
一旁的蘇晚晴安靜地為大家添著茶水，目光偶爾落在林正陽身上，眼神里閃動著複雜的光芒。
她似乎也沒想到，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年輕人，對政商格局的理解，竟有如此深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文遠終於放下了筷子，用熱毛巾擦了擦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小林啊，”他話鋒一轉，“前面都是虛的，接下來，我想跟你說點實實在在的難處。”
來了。
林正陽心中一凜，知道鋪墊結束，該上硬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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