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垂死掙扎，而是最後的投名狀。
林正陽的手指在那份被退回的報告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某種神秘的鼓點。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沮喪？
憤怒？
不存在的。
對於一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人來說，這點風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他非但沒有感到絕望，反而像一個資深的老中醫，從這看似致命的“病危通知書”上，精準地號出了脈象。
領導沒有在報告上籤“不同意”，沒有批“緩議”，更沒有留下任何書面意見。
他只是讓秘書口頭傳達了一句輕飄飄的“先放一放”。
這是什麼操作？
翻譯翻譯，什麼叫他媽的“先放一放”？
在體制內，這就是藝術。
這代表著領導既不想徹底否定他這個“燙手山芋”，把他一腳踹開，也不願意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為他背書。
領導在等，等他自己“解決問題”。
這份報告，已經不是單純的工作檔案了。
它成了一張測試他破局能力的考卷。
考過了，海闊天空；考不過，那就真的只能“放一放”，直到被徹底遺忘在角落裡，蒙上一層厚厚的灰。
“有點意思。”林正陽低聲自語，將報告平鋪在桌面上，那片空白的籤批區域，在他眼中，比任何寫滿字的區域都更有內容。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反鎖了辦公室的門。
夜色像墨汁一樣，慢慢浸染了窗外的天空，將整個指揮部大樓吞沒。
他拉開抽屜，將那份被退回的報告小心翼翼地放進去，然後打開了辦公電腦。
與其在舉報信那灘渾水裡跟周婷、陳浩宇打口水仗，不如換個賽道。
辯解是最低效的自救方式，就像對著一頭豬解釋相對論，純屬浪費口舌。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是個好人，而是要證明，對手是個不折不扣的壞種。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精準捅進陳浩宇軟肋的刀。
電腦螢幕的幽光映照在他專注的臉上，他調出了雲江新區啟動區專案的所有關聯企業名單和背景資料。
這些是他這幾天“熟悉業務”的成果，每一家公司的法人、股東結構、主營業務、過往業績，都被他分門別類，整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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