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尖銳而執著，像一把錐子，瞬間刺破了辦公室裡昏昏欲睡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朝聲音的源頭——林正陽的辦公桌匯聚而來。
那是一部紅色的內線電話，專門用於內部通知和領導傳喚。
它不響則已，一響，通常沒什麼好事，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
周圍的同事們，眼神里帶著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複雜情緒，彷彿已經預見了他被正式帶走調查的場面。
林正陽放下手中的檔案，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停頓了一下。
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恢復平穩，然後不急不緩地拿起了聽筒。
“喂，你好。”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綜合處的林正陽同志嗎？我是指揮部辦公室，請你現在到小會議室來一趟，市紀委的同志要和你談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公事公辦，不帶絲毫感情。
“好的，我馬上過去。”
林正陽結束通話電話，乾脆利落地站起身。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探尋的目光，只是隨手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皺的襯衫下襬，動作從容得像只是去隔壁遞份檔案。
小會議室就在走廊的盡頭。
推開門，一股混雜著煙味和空調冷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年輕人正埋頭做著記錄，另一箇中年男人則坐在主位上，面容嚴肅，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神銳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林正陽的目光在他胸前的黨徽和桌上擺放的身份牌上停留了一秒。
趙峰，市紀委第六紀檢監察室主任，此次調查組組長。
這個名字，他在過去的幾天裡，已經在心裡默唸了無數遍。
“趙主任好。”林正陽主動問好，態度不卑不亢。
趙峰抬眼打量著他，眼前這個年輕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削，也更沉穩，絲毫沒有一般被調查干部那種惶恐不安的模樣。
“坐吧，林正陽同志。”趙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低沉有力。
談話開始了。
和林正陽預想中的狂風暴雨完全不同，整個過程平淡得近乎乏味。
趙峰的問題非常程式化，幾乎完全是圍繞著那封舉報信的內容展開。
“你和舉報信中提到的周婷，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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