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秘書長領著他穿過一條幽深的長廊，長廊兩側沒有任何窗戶，只有頭頂上間隔均勻的感應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他們身後一盞盞熄滅，彷彿將他們與身後的世界徹底割裂。
長廊的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金屬門，沒有任何標識。
王副秘書長抬手，在門旁的密碼鎖上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接著又按下了指紋。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個比剛才的會客室大了數倍的房間，更像是一個小型的作戰指揮室。
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電子沙盤，此刻並未啟動，漆黑一片。
而正對著門口的整面牆壁，則是一幅巨大的江州市高畫質衛星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顏色的光點和線條，如同一張複雜的人體神經網路圖。
“過來看看。”王副秘書長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神情凝重。
林正陽跟著走過去，目光剛一觸及地圖，瞳孔便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
這地圖他再熟悉不過，在督導組的辦公室裡，他和趙立等人曾經對著它研究了無數個日夜。
但眼前的這一幅，卻與他見過的任何版本都不同。
除了常規的行政區劃、交通幹道，這張圖上還用各種顏色的線條和標記，勾勒出了一張無形的、覆蓋全城的巨網。
紅色的線條代表已知的陳氏集團產業，藍色的光點是與之有深度合作的本地企業，而更多淡黃色的虛線，則像毛細血管一樣，從這些紅藍節點延伸出去，滲透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小到一家建材供應商，大到某個關鍵部門的副職領導。
“陳家在江州經營三代人，這張網，他們織了幾十年。”王副-秘書長抬手指著那片盤根錯節的脈絡，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它就像這張圖上的毛細血管，無處不在，深入骨髓。你之前的調查，雷霆萬鈞，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實際上，只是扯斷了幾根最顯眼的主動脈而已。”
他收回手，轉頭看向林正陽，眼神銳利如刀。
“現在，這頭受傷的野獸感覺到了疼，它會動用這張網路上所有的力量來修復斷裂的血管，並且反過來，不惜一切代價，吞噬你這個讓它流血的人。”
林正陽沉默地看著那張圖，彷彿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何等龐大而恐怖的對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犯罪集團，而是一個與城市共生的利益共同體。
“所以，不能再讓你在明面上衝鋒了。”王副秘書長的話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我已經動用了我的許可權，把你和你的核心小組，從省督導組的序列裡臨時‘剝離’出來。從今天早上六點開始，你們的對外身份是——‘因辦案程式存在爭議，被暫停工作，接受內部整頓學習’。”
“內部整頓？”林正陽品咂著這幾個字，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這既是向外界釋放的一個煙霧彈，安撫那些蠢蠢欲動、試圖找茬的力量，也是對他和團隊的一種變相保護。
“沒錯。”王副秘書長走到中央的電子沙盤旁，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隨身碟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金屬鑰匙，放在了沙盤光滑的桌面上。
“實際上，你們將立刻進駐一個絕對安全的地點，對陳浩宇進行攻心審訊。”王副秘書長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記住，根據規定，在正式批捕檔案下來之前，我們對他的控制時間只有72小時。72小時之後，他就必須被移交到看守所。一旦進去，再想撬開他的嘴，難度會增加十倍不止。”
林正陽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隨身碟和那把泛著冷光的鑰匙上。
王副秘書長拿起隨身碟，遞到他手中。
隨身碟是金屬外殼，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千鈞之重。
“這裡面，是我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渠道，拿到的陳浩宇所有已知的商業往來、私人賬戶流水、以及他的核心社會關係網。很多東西，是你們之前在常規渠道里永遠查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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