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趙立：“趙哥，你跟我去一趟。你在外面車裡待著，帶上裝置，保持警惕。如果我十分鐘沒出來，或者有任何異常，直接帶人衝進去。”
“組長，這太冒險了！”張慧立刻反對，“誰知道這是不是陳浩宇設的局？萬一……”
“不會。”林正陽打斷了她，“陳浩宇現在是驚弓之鳥，他連錢偉都保不住，沒膽子在這個時候對我下手，那等於自尋死路。周婷的這個電話，更像是……狗急跳牆的自保。”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她如果是來求情，電話裡就會說了。她約我見面，還要給‘東西’，證明她手裡有我們需要的籌碼，並且她認為這份籌碼足以換取她自己的安全。這筆交易，我得去談。”
十五分鐘後，夜色下的“轉角時光”咖啡館。
林正陽推門而入，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咖啡館裡客人不多，光線昏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最角落卡座裡的那個身影。
周婷。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連衣裙，素面朝天，頭髮也只是隨意地紮在腦後。
曾經精心打理過的指甲，此刻黯淡無光。
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灰敗的氣息裡，哪裡還有半分當初那個光彩照人、嫌棄他“沒前途”時的傲慢模樣。
她面前的咖啡動都沒動，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聽到風鈴聲，她猛地抬起頭，看到林正陽時，眼神里瞬間湧上無比複雜的情緒——有恐慌，有悔恨，還有一絲見到救星般的微光。
林正陽面無表情地在她對面坐下，沒有點任何東西，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像是在審視一個與案件相關的陌生人。
“說吧，什麼事。”
他的冷漠像一把刀，扎得周婷渾身一顫。
她眼圈一紅，淚水差點就掉下來。
“正陽，我……”她下意識地想叫得親密一些，但看到林正陽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隨身碟，放在桌上，用微微顫抖的手，推到了林正陽面前。
“陳浩宇……他最近不對勁。”周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麼絕密的暗號，“錢偉被帶走之後，他變得特別暴躁，喝醉了就在書房裡砸東西，罵‘江州那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林正陽的目光落在那個隨身碟上，沒有去碰，但耳朵卻捕捉著她話裡的每一個字。
“他還說……說他早就用行政審批系統，幫好幾家企業搞定了什麼‘特殊號段’，還說那些老闆都得聽他的，誰敢不聽話，他就把這些證據捅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說到這裡，周婷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看著林正陽，眼神里滿是哀求。
“這個……是我從他書房的電腦裡偷偷拷出來的。裡面有個加密檔案，我打不開，但我猜……我猜就是他說的那個賬本，記錄著他怎麼用那些‘靚號’跟企業做交易的明細。”
她停頓了一下，積攢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憔悴的臉頰滑落。
“林正陽，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我不想被他拖下水……我怕了，我真的怕了。算我求你，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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