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江州，依然沉浸在最深沉的夢鄉里。
城市巨大的鋼鐵身軀下，只有零星的環衛工和早點鋪的燈火，是這片寂靜中微弱的脈搏。
一輛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指揮車，像一滴墨汁悄無聲息地融進路邊的陰影裡，停在金碧灘別墅區外一個絕佳的觀察點。
林正陽坐在車內後排，目光死死地釘在面前的幾塊分屏顯示器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電子裝置過熱後特有的焦糊味，混合著趙立身上淡淡的菸草氣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每一次敲擊，都和自己心臟的鼓點完美重合。
咚、咚、咚。
左上角的螢幕，是無人機從高空傳回的紅外熱成像畫面。
陳浩宇那棟佔地近千平的獨棟別墅，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輪廓清晰。
幾個移動的微弱紅點，是別墅內的安保巡邏人員，他們的行動軌跡早已被專案組分析了不下百遍。
右側的主螢幕上，十幾個戴著頭盔、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特警隊員，正像獵豹一樣，利用花園裡的植被和建築死角，無聲地貼近別墅主體。
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各單位注意，目標人物熱成像訊號，出現在二樓主臥，移動中。重複，目標人物在移動。”耳機裡傳來技術員壓低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冰。
林正陽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時間點，陳浩宇還沒睡？還是被驚動了？
“一組，南側窗戶就位。”
“二組，正門就位。”
“狙擊手已鎖定所有制高點，隨時可以提供支援。”
一道道指令在加密頻道里快速傳遞，像一張正在收緊的巨網。
坐在副駕駛的，是省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也是本次行動的總指揮，李鋒。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攝人的光。
“正陽同志，”李鋒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有力，“你確定他有密道？”
“確定。”林正陽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根據周婷提供的情報，密道入口在他書房的紅木書櫃後面，出口在別墅後院的假山裡。是他在裝修時，揹著所有人偷偷加建的。”
“好。”李鋒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下達了最後的指令，“三組，按預定方案，封死假山出口。所有人，倒數十秒。十、九、八……”
林正陽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代表陳浩宇的紅點，正快步從二樓主臥移動向書房的方向。
……三、二、一！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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