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沈清禾正跪坐在一張矮几後，身姿優雅地擺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新中式長裙，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恬靜而美好。
炭爐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室茶香，彷彿外面那個充滿殺伐決斷的世界與此地無關。
而在茶室的角落裡，光線照不到的陰影處，坐著一個男人。
正是趙立三。
他臉色慘白如紙，頭髮凌亂，身上的西裝也皺巴巴的，嘴角有一塊明顯的青紫和血痕。
他蜷縮在椅子裡，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如鐵塔般沉默的保鏢，目光死死地鎖定著他。
沈清禾彷彿沒有察覺到林正陽的到來，依舊專注地溫杯、置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她淡淡地開口，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入林正陽耳中：“我的茶不等人，但趙先生的嘴，我可以等。林正陽，你想要的東西，就在他腦子裡，也在我手上。”
林正陽的目光從趙立三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停留，更沒有表露出任何急切。
他徑直走到沈清禾對面，學著她的樣子盤腿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來朋友家串門。
他拿起一個剛被熱水溫過的茶杯，自己動手從茶海里倒了一杯，看都沒看成色，便仰頭一飲而盡。
一股滾燙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山頂的寒意。
“沈小姐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直接。”他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地回應，“你想要什麼，不妨直說。王副秘書長只給了我三天時間，我的時間很寶貴。”
他直接點出“王副秘書長”，就是在提醒沈清禾，自己背後有官方力量，他不是孤身一人。
同時，“三天時間”也是在施壓，告訴她，別繞圈子，大家的時間都有限。
沈清禾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抬起頭，放下了那把小巧的紫砂壺，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正陽。
她的眼神不再是上次見面時的清冷通透，而是變得像鷹隼一般銳利，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壓迫感。
“我想要的不是一張入場券，”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而是主導權。”
林正陽的心猛地一沉。
“我要你動用官方的力量，配合我的計劃，扳倒陳家背後的真正靠山。”沈清禾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林正陽的腦子裡，“事成之後，賬本和人，我會原封不動地交給你。否則，三天後，你會得到一個瘋了的趙立三，和一本燒成灰的賬本。”
瘋了的趙立三，燒成灰的賬本。
這不是威脅，這是陳述一個她有能力做到的事實。
林正陽的後背瞬間繃緊。
他終於明白，沈清禾佈下這麼大的局，不是為了跟他談條件，而是要直接收編他這把最鋒利的“官方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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