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指揮室的側面，則是一面巨大的單向透視玻璃。
玻璃的另一邊，是一間佈置極其簡單的審訊室。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壁是柔軟的灰色吸音材料，頭頂一盞無影燈，將室內照得纖毫畢現，沒有任何死角。
一個穿著看守所統一配發的灰色囚服，剃著板寸頭的青年，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他雙手被拷在桌子下方的固定環上，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倦容，但那雙眼睛，卻毫無階下囚的狼狽與恐懼。
當他似乎感覺到玻璃這邊的注視時，竟然微微抬起頭，朝著這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與挑釁。
正是陳浩宇。
他好像不是來接受審訊的，而是來度假，篤定了這扇玻璃，這堵牆，根本困不住他。
“媽的，這孫子比電視上還囂張。”張偉低聲罵了一句，“這表情，就是在說‘你們儘管折騰，我皺一下眉頭算我輸’。”
李娜則抱著雙臂，眯著眼睛，一言不發地觀察著陳浩宇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眼神像是在解剖一隻實驗臺上的小白鼠。
林正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了陳浩宇一分鐘，然後轉過身，對張偉說：“把你的裝置接上，我要監控他的心率、血壓和微表情變化。所有資料，即時同步到主螢幕。”
“好嘞。”張偉立刻開啟他的電腦包，那裡面全是各種稀奇古怪的裝置和連線線。
林正右又看向李娜：“你負責側寫，注意他語言和非語言訊號中的任何破綻。”
“明白。”李娜點了點頭。
林正陽深吸一口氣，解開自己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拿起桌上的一個資料夾，轉身走向通往審訊室的門。
“第一輪，我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林正陽走了進去，隨手將門關上。
他沒有坐到陳浩宇的對面，而是拉過另一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將資料夾隨意地放在桌上。
“陳浩宇？”他開口，語氣平和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陳浩宇緩緩轉過頭，彬彬有禮地笑了笑：“是我。請問這位領導怎麼稱呼？”
“我姓林。”林正陽也笑了笑，開啟資料夾，卻沒有看裡面的內容，“在紐約大學讀的金融工程？高材生啊。我看過你的畢業論文，關於量化對沖基金在不確定市場中的風險模型，寫得很有深度。”
陳浩宇不過是些紙上談兵的東西，當不得真。”
他竟然能直接叫出“林組長”，顯然，他不僅知道是誰在辦他，甚至可能已經知道了林正陽的職務。
“不，很當真。”林正陽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你回國後創立的第一傢俬募基金，幾乎就是照搬了你論文裡的模型，在18年的那波小牛市裡，三個月捲走了八個億。這可不是紙上談兵，是真金白銀。”
陳浩宇的笑容不變，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林組長對我的過去了如指掌，看來是下了不少功夫。不過，我所有的商業行為都合法合規，經得起任何調查。”
“當然，我們就是來調查的。”林正陽話鋒一轉，“聊聊‘濱江之眼’那個專案吧，我很好奇，作為城投公司和你們集團的合資專案，為什麼在專案審批的關鍵階段，城投公司的幾位副總會突然集體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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