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現場留下的痕跡和剛剛收到的情報判斷，”林正陽繼續說道，他選擇性地透露了部分資訊，“目標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更像是被‘請’走。關鍵證物，也就是那個賬本，目前下落有眉目，我正在跟進。”
他刻意隱瞞了“清風閣”和沈清禾的名字。
這不是欺騙，而是一種必要的策略。
他能感覺到，沈清禾的介入，已經將這潭水攪得更深，牽扯出的力量層級，恐怕已經超出了王副秘書長這條線的授權範圍。
一旦將沈家的名號報上去，事情就會立刻從一個地方反腐案件，升級為高層家族之間的政治博弈。
到那時，他林正陽，連當棋子的資格可能都沒有了。
他必須把主動權，至少是一部分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
“有眉目？”王副秘書長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裡的關鍵詞，聲音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是誰？”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林正陽知道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有所保留，但他只能硬著頭皮頂住：“對方行事非常隱秘，手段專業，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徹底摸清他們的底細和意圖。”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比剛才更久。
林正陽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終於，王副秘書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像一把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句地刻進林正陽的骨頭裡：
“林正陽，我不管對方是誰，也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我要見到趙立三，還有那個賬本。完完整整地，出現在我面前。”
電話“咔噠”一聲被結束通話。
沒有追問，沒有質疑，只有一道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林正陽緩緩放下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王副秘書長沒有刨根問底，這既是一種信任，也是一種敲打。
他用這種方式，等於給了林正陽臨機處置的最高許可權，但同時也把一座山那麼重的壓力，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三天。
要麼交出人和東西，要麼，他林正陽就得為這次失敗負全責。
沒有退路了。
林正陽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過，最終停留在那個未知號碼上。
他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聽筒裡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只有一片安靜，彷彿對方正在等待他先開口。
“沈小姐，好手段。”林正陽的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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