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林正陽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重如鼓。
終於，那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可以。市紀委二室的秦峰和李鐵，你現在就可以調動。他們不屬於任何山頭，絕對可靠。記住，我只要結果。”
“是！”林正陽的聲音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電話結束通話，那輛黑色的大眾車終於發出一聲低吼，像一支離弦的箭，毫不猶豫地衝下雲麓山，扎進了城市的燈火海洋。
尚方寶劍，到手了。
週一的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督導組臨時辦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速溶咖啡的苦澀香氣和一種大戰將至的緊繃感。
秦峰和李鐵準時出現在了門口。
秦峰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神情嚴肅，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就像一本行走的紀律條例。
李鐵則年輕一些，三十歲上下，身材精壯，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手掌關節處佈滿常年進行格鬥訓練留下的老繭。
一個主文，一個主武，是市紀委基層辦案的黃金搭檔。
“林組長。”兩人齊聲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軍人般的紀律性。
他們是接了頂頭上司的死命令來的，命令的內容很簡單：即刻起，無條件配合林正陽的一切行動，絕對保密，絕對執行。
林正陽將那份從沈清禾那裡拿到的、關於“安和堂”的資料影印件推到兩人面前，指尖在“週三下午”這幾個字上點了點。
“兩位老哥，這是我們的第一個目標，張遠。”他沒有半句廢話，直奔主題，“計劃是，週三下午，他進入診所後，我們以消防安全突擊檢查為名進入，控制現場，人贓並獲。”
秦峰推了推眼鏡，仔細看著那份內部結構圖，問道：“林組長，‘贓’在誰身上？張遠本人，還是那個診所老闆？”
“老闆。”林正陽的回答很肯定，“張遠這種老狐狸，身上比臉都乾淨。東西，只會在白手套身上。”
李鐵則盯著地址，眉頭微皺：“南城舊街區，那地方小巷子多，四通八達，一旦驚動，他從後門或者窗戶翻出去，我們兩個人手可能不夠圍堵。”
“放心，後門我會提前安排人‘無意間’用一輛破車堵死。至於窗戶……”林正陽笑了笑，指了指圖紙上標註的二樓理療室窗戶，“下面是個垃圾堆，常年沒人清理，味兒大，而且堆得比窗臺還高。他跳下去，比被我們抓住還難受。”
細節，決定成敗。
秦峰和李鐵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眼前這個年輕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老辣，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這計劃聽起來粗暴，實則環環相扣，把人性的弱點和環境因素都算計到了骨子裡。
“好，就按林組長的計劃辦。”秦峰點頭，再無異議。
接下來的兩天，辦公室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林正陽看似在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案標頭檔案，實則腦子裡已經將週三的行動預演了不下百遍。
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他都反覆推敲，力求萬無一失。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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