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還有一個職務——原紅星紡織廠副廠長，財務主管。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張偉的心防上。
林正陽修長的手指，輕輕將那張紙推過光潔的紅木桌面，推到張偉的眼皮底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在張偉的耳邊響起了一記炸雷。
“這個趙德勝，宏發貿易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據我所知，現在應該是貴行某位高層的親姐夫吧？”
“嗡——”
張偉的腦袋裡瞬間一片空白，額角上，一滴冷汗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順著他浮腫的臉頰滑落，留下了一道溼痕。
他徹底懵了。
這小子是誰？
他到底查到了什麼地步？
連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裙帶關係都給他扒出來了？
這已經不是走過場了，這是直接掀桌子啊！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第一次感到了一股發自骨子裡的寒意。
這個林正陽，根本不是來請教的，他是揣著答案來對質的！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中央空調“呼呼”的出風聲。
張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試圖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幹得發緊。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足足一分鐘。
終於，張偉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的氣場都垮了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咔噠”一聲，將辦公室的門反鎖了。
當他轉過身時，臉上那副商場老油條的圓滑面具已經徹底撕下，換上了一副混雜著忌憚、無奈和一絲解脫的複雜表情。
“林主任……”他壓低了聲音，連稱呼都變得鄭重起來，“這件事，水深得很。你既然能查到趙德勝，那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
他走回辦公桌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沒錯，當年那筆貸款，就是我們故意駁回的。目的，就是讓那個爛攤子徹底破產，好讓某些人能用白菜價，把那塊地連同裝置一起吃下來。”
林正陽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誰也沒想到，”張偉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後怕，“那幫下崗職工，比滾刀肉還難纏！尤其是那個工會主席王建國，帶頭鬧事，堵門、上訪，把事情捅到了市裡。眼看要鬧出群體性事件，收購的事才不得不停了下來。從那以後，這塊地就成了我們銀行頭頂的‘癌症’，割不掉，也治不好。這個爛攤子，我們銀行內部，想清理的人，比想捂著的人多！但大家都是投鼠忌器，誰也不敢當這個出頭鳥！”
找到了！
林正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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