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他想象得出那副畫面。
陳浩宇那種極度自負又外強中乾的男人，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回過頭，只會把所有的怨氣和無能狂怒，都發洩在身邊最弱小的女人身上。
“你在哪？”他終於開口。
“我在……我在星光天地樓下的‘遇見’咖啡館，我偷偷跑出來的。正陽，你能不能……幫幫我？”
林正陽掛了電話，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抬頭看了看管委會大樓上那枚莊嚴的國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有些事，終究要做個了斷。
半小時後，‘遇見’咖啡館。
靠窗的角落裡，周婷雙手捧著一杯拿鐵，臉色蒼白，眼眶紅腫，精心打理的捲髮有些散亂，身上那件香奈兒的最新款外套，此刻也襯得她格外憔??悴。
看到林正陽推門進來，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了起來。
今天的林正陽，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便服，但幾個月基層工作的歷練，讓他整個人的氣質沉澱了下來。
肩膀更寬了，腰板更直了，眼神里那種初出茅廬的青澀被一種沉穩和銳利所取代。
他只是平靜地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周婷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那個當初為了給她買一個名牌包，啃了兩個月饅頭的窮學生嗎？
“喝點什麼？”林正陽招手叫來服務員，給自己點了一杯美式。
“正陽，你……你瘦了。”周婷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正陽端起剛上來的咖啡，抿了一口，那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
“有事就直說吧，我下午還有個會。”
他的直接，讓周婷精心準備的所有寒暄和鋪墊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眼圈一紅，眼淚又掉了下來，開始哭訴陳浩宇出事後對她的種種打罵和羞辱，說他把所有商業上的損失都歸咎於她，罵她是個“掃把星”，甚至威脅要讓她在江州待不下去。
林正陽全程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像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直到周婷哭得差不多了，才抽噎著說出了真實目的。
“正陽，我知道你現在厲害了，連陳浩宇都在你手上吃了大虧。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的。”她身體前傾，急切地看著他，“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拉他一把？只要你願意鬆口，陳家那邊……我能說服他們，他們肯定會在別的地方給你豐厚的回報！一塊地，或者一個專案，什麼都可以！”
原來如此。
林正陽終於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周婷，你還是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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