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清冷，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林正陽面前所有的迷霧。
周書記。
市紀委書記。
這個名字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把雙刃劍，讓林正陽狂跳的心臟瞬間找到了一個危險的平衡點。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正陽卻還維持著握著手機的姿勢，彷彿那冰冷的機身還能傳遞過來一絲來自彼端的溫度和力量。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身體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深深地陷入了廉價的人造革靠背裡。
辦公室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凌晨時分的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讓他因為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發燙的頭腦，一點點冷卻下來。
冷靜。
必須冷靜。
他閉上眼睛，將腦海中紛亂的線索和人物關係強行梳理。
手裡的這份補充協議影印件，就是一顆已經拉開引信的炸彈。
直接交給高建軍？
他幾乎是立刻就否決了這個選項。
高建軍是他的伯樂，是他的盟友，更是他在濱江新區這塊地上敢放手一搏的最大靠山。
但正因如此，他才不能這麼做。
把這份東西交給高建軍，等於把高主任從幕後直接推到了臺前，讓他一個區級管委會的主任，赤手空拳地去硬撼一位現任副市長。
這不叫忠誠，這叫莽撞，是把自己的領導往火坑裡推。
高建軍就算再有擔當，再有背景，面對這種降維打擊，恐怕也只有被碾碎的份。
到時候，別說扳倒劉建業，他倆都得“出師未捷身先死”。
那……透過沈清禾，搭上週書記的線呢？
這無疑是一步險棋，一步足以決定生死的棋。
周書記是市紀委的一把手，是專管“拿人”的。
把材料遞上去，一旦查實，劉建業那把傘自然是倒了。
可這其中的兇險，絲毫不亞於正面硬剛。
官場之上，最忌諱的就是越級。
他林正陽，一個區區管委會的副主任，繞開自己的直屬領導，繞開所有正常的組織程式，直接把“炮彈”送到了市紀委書記手裡。
這在官場生態裡，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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