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量這種東西，從來不是別人給的，得自己掙。
林正陽攥著那部老年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螢幕上冰冷的文字卻像一團火，瞬間點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沒有絲毫猶豫，他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
“我必須馬上走。”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蘇晚晴扶著桌子，強撐著站直身體，慘白的臉上寫滿了擔憂：“現在？去省城？太危險了！趙東昇那個人……”
“正因為是他，我才必須去。”林正陽打斷了她的話，目光銳利如刀，“我們現在就像站在鐵軌上，遠處的火車已經鳴笛了。待在原地不動，才是死路一條。只有迎著火車衝過去，在它撞上我們之前，想辦法掀翻它。”
他走到蘇晚晴面前，看著她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瞳孔，語氣放緩了一些，卻依然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力量：“我需要你幫我。利用你所有的渠道，把東昇集團近五年來所有公開可查的投資專案、關聯企業名單，全部整理出來。尤其是那些有爛尾風險、資金鍊異常、或者與地方政府有深度繫結的專案，一個都不要漏。”
“好，我馬上去辦！”蘇晚晴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在為接下來的戰鬥準備彈藥。
她不再勸阻，重重點了點頭，
林正陽沒再多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
深夜的高速公路像一條沉默的黑色長河，兩旁的路燈飛速向後掠去，化作一串串模糊的橘色光暈。
林正陽緊握著方向盤，手心因為腎上腺素的飆升而微微出汗。
車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但他依舊能感覺到後背那片被冷汗浸溼的涼意。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沈清禾那句話——“取決於你夠不夠分量”。
這“分量”是什麼？
不是他這個代理管委會主任的行政級別，那在省城的大人物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這分量，是他敢不敢把那份影片當成核武器，按下發射按鈕的決心；是他在按下按鈕之後，有沒有能力承受那毀天滅地的後坐力的本事；更是他作為一個棋手，願不願意為了最終的勝利，把整個棋盤都掀翻的魄力！
他不是去告狀的。
一個告狀的小角色，只會被那些大人物當成夜壺，用完就嫌騷，一腳踢開。
他必須是去破局的。
帶著一份足以讓所有人忌憚的籌碼，更要帶著一套讓所有人信服的、解決問題的方案。
凌晨四點，天色還未破曉，林正陽的車已經駛入了省城。
他沒有去酒店，而是將車停在一個偏僻的停車場，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他根本睡不著，大腦依舊在高速運轉，將所有線索和可能性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清晨七點，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給這座沉睡的城市鍍上了一層金邊。
林正陽走進一家路邊早餐店，要了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
滾燙的豆漿滑入胃裡，驅散了連夜奔波的寒意和疲憊。
他吃得很慢，很認真，彷彿這不是一頓簡單的早餐，而是一場戰前最後的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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