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我看到好像有人被綁架了!”
說完這句,林正陽果斷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每一個多餘的音節都可能暴露他的冷靜。
他將手機揣回兜裡,指尖卻冰涼。
夜風從爛尾樓的空洞視窗灌進來,吹得他衣襬獵獵作響,像一尊矗立在城市陰影裡的雕塑。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舉著望遠鏡,望向遠方那條通往城外的公路。
那裡,是他為趙東昇準備的第二個舞臺。
報警電話裡的地址、車型、車牌號片段,都是他精心設計過的“偶遇”線索。
一個“驚慌失措”的市民,不可能記得所有細節,但給出的資訊,卻足以讓警方在出城的主幹道上,精準地佈下羅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氣彷彿凝固。
林正陽的耐心好得像個老獵人。
他知道,子彈已經出膛,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獵物倒下的聲音。
大約十幾分鍾後,遠處公路的盡頭,幾點刺眼的紅藍警燈驟然爆閃,像黑夜中亮起的利齒,瞬間撕裂了寧靜。
透過望遠鏡的鏡片,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輛黑色的商務車被幾輛警車逼停在路肩。
車門開啟,幾個壯漢被荷槍實彈的警察按在地上,銬上手銬。
周婷被一個女警攙扶著下車,她整個人像一攤爛泥,頭髮凌亂,渾身發抖,抱著那個黑色行李箱死不撒手,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哭喊著什麼。
警察打開了箱子。
即便隔著這麼遠,林正陽似乎也能想象到,那一百萬現金在警用手電的強光下,所呈現出的震撼畫面。
綁架、贓款。
人贓並獲。
好一齣黑狗咬黑狗,咬下了一嘴的腥毛。
林正陽緩緩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身,沒再看那出鬧劇一眼,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的黑暗中。
這盤棋,從他決定去見徐書記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捉對廝殺,而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連環計。
周婷是餌,那一百萬是鉤,趙東昇手下的地痞是魚,而市公安局,則是他借來的、最鋒利的漁網。
第二天上午,濱江新區管委會,代理主任辦公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房間照得一片通透。
蘇晚晴坐在林正陽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眼神里還殘留著昨夜的震驚和一絲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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