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句不帶任何感情、卻字字千鈞的話：“你馬上到市委一號樓來，領導要見你。”
“帶著你的方案，下午三點，到市長辦公室。”不等林正陽追問，對方補充了一句，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話筒裡的忙音，林正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猛地鬆開。
市委一號樓，那是市委書記、市長等核心領導的辦公地。
市長辦公室。
他那場看似莽撞的媒體通氣會，這步踩在鋼絲繩上的險棋，竟然真的把天給捅破了。
不，更準確地說，是把資訊精準地捅到了天聽。
這是一場面試，也是一場豪賭。
贏了，他就能從一個偏僻角落的旁聽者，一躍成為牌桌上真正有資格發言的玩家；輸了，他這剛起步的仕途，很可能就會被貼上“譁眾取寵”、“不識大體”的標籤，從此被打入冷宮。
下午三點。他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上午十點半，還有四個半小時。
時間緊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來。
自己通宵做的方案還只是個粗糙的框架，必須在見市長之前，把它打磨得無懈可擊。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又亮了，是一條來自沈清禾的加密訊息。
【市委招待所，三樓，清風閣茶室。你來之前，見一面。】
林正陽挑了挑眉。
這女人，訊息總是比誰都靈通。
他需要來自更高維度的資訊，來校準自己方案的最終方向。
半小時後，清風閣茶室。
沈清禾依舊是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套裝，正姿態優雅地用沸水沖洗著一套紫砂茶具，嫋嫋的白霧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恭喜，你成功引起了市長的注意。”她將一杯澄黃的茶湯推到林正陽面前，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調侃。
“僥倖而已。”林正陽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我想知道，我不知道的那些事。”
“你昨天發給張副局長的影片，起了奇效。”沈清禾開門見山，“那幾個帶頭鬧事的混混被連夜帶走，一審就全招了，背後主使直指陳浩宇。現在，陳浩宇背後的那些人為了自保，已經火速和他做了切割。他現在就是一條被拔了牙的狗，暫時咬不了人了。”
原來如此。
釜底抽薪之後，還有一招敲山震虎。
他把影片發給張副局長，不僅是求助，更是一種站隊和示好。
張副局長能這麼快出手，想必也是看懂了這背後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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