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的目光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和旁邊的空位上掃過，心裡便有了數。
看來，對方還沒認清現實，依然想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來解決問題。
“林主任，準時。”王秘書站起身，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傲慢。
他伸出手，似乎想跟林正行握一握。
林正陽卻像是沒看見，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自顧自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壺，給兩個青瓷茶杯裡倒上茶水，動作不疾不徐。
滾燙的茶水注入杯中，白色的水汽嫋嫋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王秘書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地停頓了片刻，才悻悻地收了回去，重新坐下。
“我讓你帶的人和檔案呢？”林正陽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抬起眼皮，淡淡地問道。
“林主任，您別急。”王秘書的笑容有些僵硬，“法人代表在國外，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檔案嘛……有些東西，還在走流程。我們董事長很有誠意，特地派我來跟您先溝通一下。”
林正陽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沒有喝。
“是嗎？我沒看到誠意，只看到了敷衍。”
“林主任言重了。”王秘書腰桿挺了挺，恢復了他自以為的談判節奏，“綠島專案的事情，我們承認，在程式上確實存在一些小小的瑕疵。高董的意思是，這些瑕疵，我們馬上‘完善’。驗資報告，明天就能送到您桌上。希望林主任高抬貴手，不要因為這些細枝末節，影響了新區的發展大局。”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優越感：“高董很欣賞林主任這樣的年輕才俊。他說，雲州這個池子，對林主任來說還是太小了。未來，您在仕途上如果有什麼需要，高家很樂意提供一些……幫助。”
威脅之後，就是利誘。
一套標準的組合拳。
林正陽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直到對方說完，他才放下茶杯，杯底與紅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他沒有回應對方的“幫助”，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起來的A4紙，在桌上緩緩展開。
“王秘書是吧？”林正陽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高董這麼關心我們新區的發展，我也有些問題，想請你代為轉達。”
王秘書眉頭微皺，不知道林正陽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們新區有家公司，叫‘博瑞環保’，去年拿了我們一千二百萬的汙水處理技術補貼，你聽過嗎？”
王秘書的臉色微微一變。
林正陽沒理他，繼續念道：“還有一家，叫‘藍天科技’，也是做環保的，中標了我們好幾個街道的空氣質量監測專案，合同總價三千萬。”
王秘書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對了，還有一家叫‘四海通達’的物流公司，在新區物流港拿了塊地，說是要建智慧倉儲中心，拿了兩千萬的扶持款，到現在連地基都沒打。”
林正陽每念出一個名字，王秘書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公司都是高氏集團的暗線，由他親自經手佈局，除了最核心的幾個人，外人絕不可能知道它們和高家的關係！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每一寸皮膚都在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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