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陽的目光在那張質感非凡的米白色名片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抬眼，與沈清禾那雙清澈通透的眸子對視。
空氣彷彿凝固了兩秒。
這張請柬，輕飄飄的，卻比他剛接手的那一堆規劃檔案加起來還要重。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愚蠢地拒絕。
大腦在這一瞬間高速運轉，權衡著其中的利弊與風險。
一個能讓市領導都側目的人物，一個孫女能隨意出入市委大樓的家族，這背後代表的層級和能量，已經超出了他目前所能觸及的範疇。
是考卷，還是門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草率的回答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能得到沈老的賞識，是我的榮幸。”林正陽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與誠懇，既不顯得諂媚，也不至於疏遠，“能否請您給我一天時間？我需要協調一下手頭的工作安排，明天上午，我一定給您答覆。”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對長輩的尊重（榮幸），又暗示了自己工作繁忙（協調安排），最重要的是，為自己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24小時緩衝期。
沈清禾似乎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當然可以。”她點了點頭，姿態優雅地收回了目光，“那我等林主任的電話。”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踩著高跟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香奈兒套裝的背影，在市委大樓略顯陳舊的背景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無比和諧。
林正陽捏著那張尚有餘溫的名片，直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淡雅香水味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背後，一層細密的冷汗已經浸溼了襯衫。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直接轉身，快步走向另一側的樓梯間。
他知道，這個時間點，李哲應該剛開完會，正在回辦公室的路上。
果然，在三樓的樓梯口，他迎面撞上了正端著保溫杯，一臉疲憊的李哲。
“李主任。”林正陽喊了一聲。
“正陽？你還沒走？”李哲看到他，有些意外。
林正陽沒有廢話，將他拉到一旁相對僻靜的窗邊，確認四周無人後，才把那張米白色的名片遞了過去。
“您看看這個。”
李哲疑惑地接過名片，目光落在上面。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縮，端著保溫杯的手都下意識地攥緊了。
“沈……沈清禾？”他幾乎是把這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林正陽，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沒有去看名片上的電話號碼，甚至沒有在意那個設計，僅僅是“沈”這個姓，就足以讓他這個在市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心神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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