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主任這番話，明面上是在補充說明，實際上就是在明晃晃地摘桃子，搶功勞！
而且是把最大的功勞，攬到了他自己身上。
什麼“私人渠道”，什麼“有效溝通”，什麼“被誠意打動”，這不就是說，別人搞不定的事，他李副主任一齣馬，靠一張嘴就擺平了？
這讓之前頂著壓力、做了大量前期工作的其他所有同事，情何以堪？
一時間，無數道錯愕、鄙夷、憤怒的目光，在李副主任和林正陽之間來回掃射。
而被這番話直接打臉、被搶走功勞的“嫌疑人”林正陽，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手裡的筆，一直在筆記本的同一個地方，畫著一個不斷加深的圓圈。
黑色的墨跡，在那一小塊紙上越積越濃，像一個即將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
原來如此。
林正陽的內心，沒有絲毫憤怒，只有一片瞭然。
他終於明白，陳浩宇為了保住自己“道德楷模”的人設，為了讓隨身碟事件徹底爛在肚子裡，給了李副主任一個什麼樣的“封口費”。
不是錢，也不是物。
而是一個唾手可得的“功勞”。
陳浩宇只需要給李副主任打個電話，透露一點“我會主動撤回”的口風，再暗示他可以藉此機會“做點文章”。
對於急於在隨身碟丟失事件後挽回顏面、甚至更進一步的李副主任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根本不知道U盤裡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林正陽在那一晚經歷了何等兇險的博弈。
他只知道，自己“說服”了泰華，自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先生”。
他跳出來搶功的姿態越是急切，表演得越是賣力，就越證明了他對背後的真相一無所知。
他只是陳浩宇用來混淆視聽、掩蓋真相，順便噁心自己一下的，一把用完就丟的髒刀。
可悲，又可笑。
“嗯，李副主任辛苦了。”
最終，還是張主任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說道：“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是好的。這證明我們集體的智慧和努力沒有白費。散會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離去。
經過李副主任身邊時，許多人都不自覺地繞開了一點，眼神里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緒。
李副主任卻渾然不覺，志得意滿地收起自己的筆記本，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林主任，你留一下。”張主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正陽合上筆記本，跟著張主任回到了他那間寬敞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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