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狐狸坐不住了？”林正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踏入陷阱的悠然。
蘇晚晴那邊傳來一聲輕嘆，即便是隔著電話，林正陽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緊蹙的眉頭。
“是啊，約在今晚七點，‘錦江閣’。我爸讓我一起去。說實話，正陽，我心裡有點沒底。”
她的聲音裡，剛剛那種大獲全勝的昂揚鬥志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陳浩宇是個草包，但他爹陳建國不一樣。那是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江湖，我怕……”
“怕什麼？”林正陽打斷了她，“怕他吃了你？”
他一邊說，一邊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我就是擔心……我爸那個人，你懂的，耳根子軟，重面子。陳建國要是打感情牌，說點兩家過去的老交情，再服個軟，我爸說不定就鬆口了。到時候我在旁邊唱反調，反而顯得我不懂事。”蘇晚晴的聲音裡滿是憂慮。
林正陽能理解她的壓力。
蘇父是典型的舊式商人，重人情，講和氣生財。
而蘇晚晴，雖然在商場上已經能獨當一面，但在父親和陳建國這種老一輩的飯局上，輩分天然就矮了一截。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這場談判，主角是你，不是他。”林正陽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記住，現在是你佔據了絕對主動權。他陳建國，是來求你，不是來壓你。”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漸亮起的路燈，將腦中的局勢圖鋪展開來。
“你想想他現在的處境。第一，銀行的貸款被我們卡死了，資金鍊隨時會斷，這是他的死穴。第二，我送去的那份‘情況反映’，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紀委已經聞到味兒了。現在南州官場上，誰還敢跟他陳家沾邊？他的人脈網，已經被我剪斷了一大半。他現在就是一隻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紙老虎，看著嚇人，一戳就破。”
聽著林正陽條理分明的分析，蘇晚晴那顆懸著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穩穩托住，漸漸落回了實處。
“所以，你的任務不是去跟他談和解，更不是去聽他憶苦思甜。”林正陽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你是去提條件的，是去接收勝利果實的。”
“那你覺得……我該提什麼條件？”蘇晚晴徹底將自己放在了學生的位置上，虛心求教。
林正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腦中進行著精確的計算。
“陳建國這種人，只認實力，只怕讓你傷筋動骨的疼。所以，條件不能軟，要一刀就切到他的大動脈上。”
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輕輕敲擊著。
“第一，讓他陳氏集團，在三個月內，徹底退出南州市所有與你們蘇氏企業存在業務重疊的領域。並且，要在本地主流財經媒體上，就之前的惡意競爭行為，向蘇氏集團公開道歉。”
電話那頭，蘇晚晴倒吸一口涼氣。
這等於是在南州這塊地盤上，直接判了陳氏集團相關業務的死刑！
還要登報道歉，這簡直是把陳建國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這……他會同意嗎？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會的。”林正陽的語氣斬釘截鐵，“因為他現在更怕死。面子和裡子，他分得清。這是止損。”
“那第二個條件呢？”蘇晚晴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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