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拿到證據，錢不是問題。”蘇晚晴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對於如今的蘇氏集團而言，動用商業調查手段去查一家小小的建材公司和一個地頭蛇的資金往來，比用開水燙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林正陽結束通話電話，招待所房間裡昏暗的光線將他臉上的表情隱去大半。
他沒有立刻開啟燈，而是靜靜地站在窗前，任由自己沉浸在這片黑暗之中。
窗外，清泉鎮的夜色深沉如墨，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燈火，像散落在黑絲絨上的碎鑽，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孤寂。
手機螢幕的光亮映在他的瞳孔裡，上面是蘇晚晴剛剛發來的資料。
效率驚人。
蘇氏集團的商業情報網路，如同一臺精密的雷達，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將“宏發建材”老闆張宏發和李老三之間那點見不得光的勾當，扒了個底朝天。
一份份銀行流水截圖，清晰地展示出，在過去三年裡，張宏發的公司賬戶以“工程諮詢費”、“勞務派遣費”等各種名目，累計向李老三的個人賬戶及他老婆名下的米粉店對公賬戶，轉賬高達一百七十多萬。
每一筆轉賬的時間點，都巧妙地對應著扶貧專案某一次“招標失敗”或“村民阻撓”後的一個月內。
鐵證如山。
這筆錢，就是李老三堵死專案通路的“過路費”，也是鎮長王德發默許小舅子胡作非為的“封口費”。
林正陽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目光冰冷。
拿著這份證據直接捅到市紀委？
不，那太粗暴了，也太便宜他們了。
就像拆除一顆埋在地下的炸彈，直接用鐵鍬去挖，只會引爆它，把自己炸得灰頭土臉。
最高明的辦法，是找到引線，讓拆彈的人自己剪斷它。
王德發、李老三、張宏發，這三個人用利益捆綁成了一個穩固的鐵三角。
要破這個局，就要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
而這個鐵三角最脆弱的一環，不是囂張跋扈的李老三，也不是首鼠兩端的王德發，而是那個看起來最無辜的生意人——張宏發。
因為李老三是滾刀肉，爛命一條；王德發是公務員，有鐵飯碗兜底。
只有張宏發，他的全部身家性命，都系在“宏發建材”這家公司上。
他的軟肋，就是他的生意。
林正陽再次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
“證據我收到了。現在，需要你再幫我唱一臺戲。”
第二天，張宏發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對著一張建材報價單愁眉不展。
最近市場不景氣，幾個大客戶的款項遲遲沒有結清，公司的現金流已經亮起了紅燈。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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