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陳秘書明顯愣了一下，呼吸都停頓了一拍。
主動要求介入對自己的匿名舉報調查？
這叫什麼操作？
體制內躲髒水都來不及，哪有上趕著往自己身上潑的？
這不是瘋了，就是蠢得無可救藥。
可林正陽的聲音偏偏又冷靜得不像話，完全沒有半點心虛或者急於自證清白的慌亂。
“正陽同志，你確定嗎？這不合規矩。”陳秘書下意識地搬出了程式。
“我明白。所以我申請的是‘協助調查’，不是主導調查。我是事件的核心關聯人，最清楚清泉鎮專案的每一個細節，由我來協助組織進行外圍情況的梳理，可以極大地提高效率，避免調查方向被一些不實資訊誤導。”林正陽條理清晰地解釋著，彷彿他不是被舉報人，而是一個一心為公、為組織著想的優秀幹部。
他甚至還“貼心”地補充了一句：“當然，所有核心的、需要避嫌的環節，我絕不參與。我只是想為組織分憂，儘快查清事實，還專案一個清白，也還我自己一個清白。”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態度，又劃清了界限。
陳秘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
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年輕人，要麼是個政治菜鳥，要麼……就是個段位高得嚇人的怪物。
“……你等一下，我需要向張書記彙報。”
林正陽握著手機，靜靜地站在窗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
他知道，這通電話本身，就是棋局的開始。
張書記如果連這點“不合規矩”的請求都拒絕，那說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不過如此。
幾分鐘後，電話回了過來。
“張書記同意了。”陳秘書的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帶著一絲探究和審視，“紀委的同志會主導調查，你可以‘協助’。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重新約談所有相關人員，形成一份更詳細的情況說明。”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林正陽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
結束通話電話，他深吸了一口氣，胸中一夜的鬱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進入獵場般的興奮。
沈清禾說得對，最好的自證，就是把丟泥巴的人摁在地上。
現在，舞臺已經搭好，是時候請君入甕了。
他沒有直接去單位，而是先給蘇晚晴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賅地交代了幾句。
電話那頭的蘇晚晴雖然充滿了疑惑，但出於對林正陽的信任，還是立刻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南州市中心一家頗有名氣的臨湖茶樓裡，人聲鼎沸。
林正陽大馬金刀地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這裡視野開闊，幾乎半個大堂的人都能看到他。
他面前坐著的，正是被一個電話從清泉鎮緊急召回的鎮長王德發。
王德發一臉的坐立不安，屁股下面像長了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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