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冤魂索命的恐慌,徹底榨乾了紅旗村作惡村民的最後一絲理智。
天剛矇矇亮,村子裡晨霧未散,家家戶戶院門緊閉,平日裡早起上工的聲響全然消失,只剩死一般的沉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份死寂,終究被徹底打破。
王大娘率先從家裡衝出來,衣衫不整、頭髮凌亂,還沾著枯草泥土,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渾圓,佈滿猩紅血絲,眼下烏青濃重,顯然一夜未眠,被嚇得魂不附體。她光著一隻腳踩在冰冷泥地上,全然不顧疼痛,瘋跑在村道上,拍著大腿嘶啞哭喊:“報應來了!秦家的冤魂真的來索命了!是我錯了,我不該搶東西啊!”
她癱坐在村口大槐樹下,雙手捶著胸口,淚泥滿面,面目扭曲:“當年我不該貪心,跟著眾人衝進秦家,搶了金耳環和銀簪子,秦家大嫂跪地求我,我還推了她一把,我不是人!”
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間撕破村莊寧靜,精準戳中所有做過虧心事村民的痛處。
沒過多久,趙老四跌跌撞撞跑出來,平日裡蠻橫囂張的模樣蕩然無存,此刻臉色蠟黃如紙,嘴唇乾裂泛白,額頭冷汗密佈,雙腿不停打顫,走路都險些摔倒。他胡亂抓著頭髮,眼神驚恐至極,衝到王大娘面前揪住其衣領,面目猙獰地嘶吼:“都是你攛掇我的!要不是你說不搶白不搶,我能做這傷天害理的事?現在冤魂找上門,我拉你一起陪葬!”
王大娘拼命掙扎,雙手抓撓著趙老四的臉,留下道道血痕,尖聲反駁:“你少潑髒水!你衝進秦家就砸木箱搶金條,比誰都狠,還一腳踹哭秦家小少爺,你才是狼心狗肺!”
兩人在泥地裡扭打翻滾,衣衫破損、滿臉傷痕,卻依舊不肯罷手,嘴裡不停咒罵,將當年在秦家做下的齷齪事盡數抖落。
很快,陳老太、吳嬸子、周老漢等一眾參與鬨搶的村民,全都被爭吵聲引了出來。
他們個個神情恍惚、魂不守舍,眼底藏著極致恐懼,往日的刻薄自私,盡數化作怯懦心虛。看著扭打的兩人,再想起昨夜縈繞耳邊的陰冷聲音,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紛紛加入互相撕咬、揭發的行列。
陳老太拄著柺杖,氣得渾身發抖,柺杖狠狠戳地,指著吳嬸子怒罵:“你當年硬生生扯下秦家主母的翡翠髮簪,扯破人頭皮,鮮血直流都不眨眼,藏的小金錠比誰都多,還好意思裝無辜!”
吳嬸子叉腰梗脖,臉色慘白卻不甘示弱:“你也好不到哪去!讓孫子偷藏秦家玉佩,把珠寶埋在菜窖,反倒裝老實,你才最黑心!”
“周老漢,你為了搶字畫後的銀錠,把秦家祖傳字畫都撕了!”
“孫家的也別躲,你當年砸了秦家傢俱,搶了一筐首飾!”
咒罵、扭打、哭訴、揭發的聲音攪在一起,響徹整個紅旗村。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全然沒意識到,每一句話都是指證自己罪行的鐵證。當年秦家蒙冤落難,一家老小走投無路,這些村民非但不援手,反倒趁火打劫,像餓狼般洗劫秦家、欺凌老小,事後抱團隱瞞,心安理得享用著血淚換來的不義之財,將良知拋諸腦後。
樁樁惡行,聽得圍觀村民心驚不已,看向這些人的眼神,從看熱鬧變成了鄙夷與憤怒,誰也沒想到同鄉竟如此惡毒喪盡天良。
混亂之中,有人慌亂喊出一個名字,讓所有人臉色驟變:“你們別光說我們!當年李家村的人也參與了,還是他們帶頭撐腰,我們才敢動手,現在出事了,他們倒躲得乾淨!”
這話一齣,現場瞬間死寂。
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眾人,齊刷刷閉了嘴,個個臉色慘白、眼神躲閃,下意識往後退,彷彿提及了什麼可怖的存在。圍觀村民也紛紛低頭不語,村道口只剩沉重喘息,氣氛壓抑到極致。
誰都清楚,李家村與紅旗村相鄰,卻勢力盤根錯節,當年秦家出事本就暗藏陰謀,李家村不僅參與鬨搶,更是暗中推波助瀾,和秦家蒙冤的真相牽扯極深,這些年根本沒人敢招惹。
這話被當眾戳破,眾人心裡都明白,這樁舊案遠比表面複雜,牽扯更廣、暗流更兇。
就在眾人陷入恐慌沉默時,一陣急促刺耳的警笛聲,從村口由遠及近傳來,讓所有作惡村民渾身僵住,如墜冰窟!
“是公安!”
有人哆哆嗦嗦喊出一句,全場瞬間陷入更大的慌亂。
冤魂索命的恐懼還未消散,公安竟直接找上門,當年的事顯然徹底東窗事發!
兩輛綠色警用吉普車穩穩停在村口,幾名身著藏藍色制服的公安依次下車,身姿挺拔、神情肅穆,腰間警械、胸前警徽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瞬間震懾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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