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辦公樓的肅殺之氣，順著走廊蔓延開來。
方才張參謀領命離去，腳步急促，每一步都透著緊繃的凝重。整座辦公區原本井然有序的氛圍，此刻隱隱多了幾分人心惶惶的躁動。
軍令輪崗的訊息一經公示，短短半個時辰，便在中層軍官之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人人都知，京畿駐地安穩清閒，資源優厚、晉升穩妥，是無數軍人擠破頭都想留守的肥缺。而此次調令外放的崗位，盡數是北疆邊防、邊境駐防這類苦寒險地。
風沙漫天、寒暑極端、任務繁重，且遠離京城權力中心，一旦外放，數年之內難有調回機會，等同於變相淡出核心圈層。
也正因如此，才有兩名中層幹部心生不甘，敢冒軍紀大忌，私下串聯抱團，意圖抗令推脫。
辦公室內，秦凌天負手立在窗前。
晨光落在他冷峻的側顏上，卻暖不透他眼底沉沉的寒意。
從軍多年，他見慣了軍營之中的私心雜念、安逸惰性。太平日子過久了，總有人生出懈怠之心，貪戀安穩富貴，忘了這身戎裝最初的職責與初心。
“貪圖安逸，畏苦避責。”
他低聲吐出八字，語氣淡漠，卻帶著雷霆般的威嚴。
軍紀如山，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若所有軍人都只想留守繁華腹地、坐享安穩功績，無人願戍守邊疆、抵禦風險，那萬里山河的安穩、萬家百姓的太平，又該由誰來守護？
正當此時，門外再度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腳步聲遲疑拖沓，帶著幾分心虛試探，與先前警衛員、參謀的利落截然不同。
“報告。”
門外響起兩道略顯侷促的男聲。
“進。”秦凌天冷聲應道。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名身著軍官常服的中年男人低頭走入。二人皆是營級幹部，在京郊駐地任職多年，資歷不淺，也是此次輪崗調令中，被調往北疆邊防的核心人員。
兩人進門之後，不敢抬頭直視秦凌天，身姿僵硬，神色忐忑，眼底藏著不甘與僥倖。
他們一早便聽聞了秦副旅長雷霆下令、嚴禁私下串聯的訊息，心底慌了神，思來想去，終究還是硬著頭皮上門，想要求情變通。
畢竟在他們看來，自己深耕駐地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未必不能求得一絲通融。
“副旅長。”二人躬身行禮，語氣小心翼翼，“我二人今日前來，是想向您彙報一些個人難處，懇請首長酌情考量。”
秦凌天緩緩轉過身。
他身姿挺拔，肩章熠熠生輝，身居高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僅僅一個眼神，便讓兩名人心頭一緊，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難處？”
秦凌天目光淡淡掃過二人，聲線平靜無波，卻自帶千鈞壓力。
“說說看，你們有什麼難處，能大過邊防將士戍守山河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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