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二被當場槍斃、李翠花被捕入獄的訊息,不過半日就傳遍了整條街巷,更是如同一道炸雷,狠狠劈在了唐家老宅的上空。
唐老頭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裡的紫砂茶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了滿地,滾燙的茶水浸溼了他的褲腳,他卻渾然不覺,只剩下滿臉的慘白與眼底深藏的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到,赫連風竟然來得這麼快、這麼狠,連一點周旋的餘地都沒留,直接讓程二落了個立即執行的下場。
程二是什麼人?那是跟著他幾十年的狗,是替他扛下無數髒事、血案的刀!這些年,唐家暗地裡強取豪奪、構陷仇家、甚至幾條沾在手上的人命,哪一件不是程二親自動手?哪一樁沒有他唐老頭在背後授意?
本以為程二就算被抓,也會念及多年情分,或是忌憚唐家的勢力,不敢輕易攀咬,頂多自己扛下罪責。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赫連風動作快到極致,證據鏈完整得無懈可擊,從抓捕到審判再到行刑,一天之內全部了結,根本不給程二開口翻供、牽扯唐家的機會,也不給唐家半點斡旋補救的時間。
看似是程二一人伏法,可唐老頭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是赫連風在敲山震虎,下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唐家!
這些年靠著程二昧著良心賺來的一切,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全是建立在鮮血與罪惡之上,如今根基被連根拔起,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腦海裡飛速閃過那些年和程二聯手做下的齷齪事,每一件都足夠讓他落得和程二一樣的下場。一旦赫連風抓住把柄,把證據遞到那位鐵面局長手裡,他唐家滿門,都得跟著陪葬!
“老爺,您沒事吧?”一旁的下人見狀,連忙上前攙扶,卻被唐老頭一把揮開。
“沒事?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沒事!”唐老頭厲聲呵斥,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底滿是焦躁與狠戾,“程二這個廢物!半點用都沒有,這麼輕易就被拿下,還死得這麼快,真是壞了我的大事!”
他現在滿心都是恐慌,既怕程二臨死前留下了指證他的證據,又怕赫連風已經掌握了唐家的罪證,隨時會對唐家下手。
往日里運籌帷幄的沉穩蕩然無存,只剩下窮途末路的慌亂,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幾十年的風光,彷彿就要在這一刻徹底落幕。
而另一邊,被清空的程家宅院,早已恢復了最初的模樣。
赫連風親自過來,看著站在院子裡、眼神依舊帶著幾分無措的程俊,眼底滿是心疼與憐惜。
這孩子,從小在程家受盡磋磨,被親生父親視作眼中釘,吃不飽穿不暖,還數次險些喪命,如今總算撥雲見日,擺脫了那對惡毒的父子,也為自己的母親討回了公道。
“俊俊,別怕,以後有外公在,沒人再敢欺負你。”赫連風上前,輕輕拍了拍程俊的肩膀,語氣溫和卻有力,“這院子本就是你母親的嫁妝,以後就是你的住處,誰也搶不走。”
程俊抬頭看著眼前疼愛自己的外公,眼眶瞬間泛紅,這麼多年的委屈、恐懼、隱忍,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爆發,卻又強忍著沒掉眼淚。
他從記事起,就活在程二的打罵、李翠花的刁難、程富貴的欺凌裡,從來沒有感受過半點親情,直到赫連風出現,他才知道,原來被人護著、被人疼著,是這樣的感覺。
“外公,謝謝您。”程俊聲音哽咽,一字一句,滿是感激。
“傻孩子,跟外公客氣什麼。”赫連風嘆了口氣,眼神變得堅定,“你母親的冤屈,我們總算討回了,她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接下來,外公會一步步清算所有虧欠你們母子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說的,自然是背後的唐家。
程二隻是一把刀,真正的元兇,是躲在後面、默許甚至指使程二作惡的唐老頭。這一次解決程二,只是第一步,徹底扳倒唐家,才是最終的目的。
一旁的赫連家下人,早已將屬於赫連玥、屬於程俊的東西規整妥當,宅院雖空,卻乾淨敞亮,再也沒有了往日程家的烏煙瘴氣。
而被趕出去的程富貴,依舊在院門外撒潑打滾。
他被公安攔在外面,進不去院子,肥胖的身子躺在地上,來回打滾,哭得滿臉鼻涕眼淚,嗓子都哭啞了。
“憑什麼趕我走!這是我家!”
“我要我媽!我要我爸!你們把我爸媽放了!”
“我沒有家了,我以後吃什麼喝什麼,我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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