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機器轟鳴聲不絕於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雪白的細紗在機臺上飛速流轉，一根根細密棉線拉扯纏繞，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稍有分心，便是斷頭堆紗，輕則殘次，重則卡機誤工。
王娟被蘇清鳶剛才不軟不硬的頂撞噎得心口發堵，臉上掛著一層勉強至極的假笑，眼底卻陰雲翻湧。
她盯著眼前年輕過分的新人，心裡憋著一股不服不忿的惡氣。
在她看來，蘇清鳶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仗著剛轉正、有組長安排，就敢不把老員工放在眼裡。
既然對方不吃軟、不願服低做小，那她就乾脆用手藝拿捏。
紡織車間，技術為王。
新人再嘴硬，手上功夫不行，終究是白搭！
王娟心裡打定主意，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手隨便指了指運轉的機臺，語氣帶著濃濃的輕視與敷衍。
“行，不打雜就不打雜，我直接教你上手。”
“細紗擋車最基礎就是接斷頭、理紗線、控張力。我只演示一遍，能不能看懂、能不能學會，全看你自己悟性。”
她刻意說得輕飄飄，擺明了就是不想認真教。
不僅不教細節技巧，還打算故意加快速度、跳過關鍵步驟，等會兒蘇清鳶上手出錯，她就可以藉機嘲諷打壓，當著周圍工人的面讓新人難堪，找回剛才丟掉的面子。
周圍幾個臨近工位的老工人，餘光都悄悄瞥了過來。
車間裡老人刁難新人是常態，所有人都預設：新來的小姑娘看著斯文單薄，肯定扛不住高強度流水線，更不可能一遍就學會精細活計。
王娟微微抬著下巴，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雙手快速在機臺操作起來。
她動作刻意急促潦草，拉線、捏頭、捻線、對接，步驟飛快又粗糙，指尖一晃而過，全程不做半點停頓，更無一句講解。
尋常新人，根本看不清手法，更別說記住訣竅。
短短三秒，一根斷頭紗線草草接完，接頭粗大歪斜，勉強不斷線，卻已經算是輕微殘次。
放在嚴格質檢裡，完全達不到出廠標準。
但王娟對此毫不在意，甚至習以為常。
她在車間混了三年，向來都是糊弄了事、得過且過，只要機器不停、大錯不犯，就沒人天天揪著細微殘次追責。
做完一遍敷衍至極的演示，王娟立刻收回手，挑眉看向蘇清鳶，語氣帶著刻意的刁難。
“看完了？簡單吧？”
“輪到你了，上手試試。這一整排斷頭紗，全部接完，一根不許出錯。”
她直接抬手，關掉半排機臺的走線，露出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幾十處斷頭，擺明了就是故意為難。
一次性讓新人接手幾十根斷頭紗，別說剛入職第一天的新手，就算是入職半年的熟手，也大機率手忙腳亂、錯漏百出。
周圍悄悄觀望的工人都暗自搖頭，心裡暗道這王娟也太記仇，一點虧都吃不得，擺明了要故意折騰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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