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軍心裡的不安徹底放大,可依舊嘴硬,試圖拿家事當作藉口:“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外人插手不得,怎麼能算得上敲詐?”
“家事?”秦凌天冷聲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地盯著對方,“從我母親被逼離世,你們主動劃清親緣的那一刻起,這份親情就已經徹底終結。如今你們上門步步緊逼,不斷索要好處,早已超出了家事的範疇。”
一旁的沈娟心裡越發害怕,可不甘心就此空手而歸,咬著牙繼續逞強:“我們只是去找領導講道理,怎麼就成了鬧事?”
“以毀壞他人前途作為要挾,反覆上門糾纏索要利益,就是尋釁滋事。”秦凌天語氣堅定,“今天我可以暫且不追究你們上門騷擾的行為,但是從今往後,不準再靠近我們一家,不許再來這片家屬院打擾。若是再有下次,我不會再留情面,直接交由公安依規處理。”
周圍的鄰居紛紛附和,全都站在秦凌天這邊,不停對著沈家三人指指點點。接連不斷的輿論壓力,加上對方手裡有理有據的警告,沈老太心裡的底氣一點點被瓦解。她心裡也清楚,真鬧到公安或者部隊那邊,訛詐軍官的名頭一旦被扣上,一家人只會落得更加難堪的下場,不僅撈不到半點好處,還會被處罰。
可就這樣空手離開,她心裡極度不甘,死死攥著拳頭,眼底掠過一絲陰狠的算計。她心裡悄悄打起了別的主意,嘴上依舊放出狠話。
“行,今天我們暫且退讓,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你們等著。”
撂下一句充滿威脅的話語,她狠狠瞪了秦凌天一家三口一眼,帶著滿心憋屈的沈建軍和不甘的沈娟,一路罵罵咧咧地離開了紅旗紡織廠家屬院。
等人徹底走遠,圍觀的鄰里慢慢散開,臨走前還在不停感慨沈家一家人的自私涼薄。
小院終於重新歸於安靜。
蘇清鳶緩緩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撫摸著蘇念安的後背,安撫著孩子緊繃的情緒。
秦凌天彎腰抱起女兒,眼底的寒意慢慢褪去,只剩下獨屬於家人的溫柔,只是心底依舊壓著一層隱隱的顧慮。他方才捕捉到了沈老太臨走前那一閃而過的陰鷙,心裡十分清楚,這群人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他非常清楚唐家的野心,當年為了吞併秦家產業,不擇手段逼死他的父母,這些年一直暗中留意他的動向,巴不得抓住一點把柄,徹底毀掉他。沈家今天在這邊碰壁,貪婪之心不會熄滅,為了拿到好處,極有可能主動去聯絡唐家,拿今天爭執的細節當作籌碼,編造一堆莫須有的閒話,藉著唐家的勢力,在部隊內部散播謠言,給他的檔案抹上汙點。
秦凌天把妻女帶進屋內,關上院門,隔絕了外面的動靜。他坐在桌邊,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面,冷靜地梳理著潛在的危機。
蘇清鳶看出了他心底的擔憂,輕聲開口:“你在擔心他們勾結唐家?”
秦凌點點頭,低聲回道:“唐家一直視我為眼中釘,他們最希望我在部隊裡出問題。沈家不計後果,為了利益什麼都做得出來,兩方一旦聯手,會生出不少是非。”
蘇念安靠在秦凌天懷裡,小腦袋微微一抬,眼底沒有孩童的膽怯,反倒多了幾分縝密:“他們要是去找唐家,我們不能被動等著對方算計。萬一他們散播謠言,我們也要提前做好應對。”
秦凌天心頭一暖,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小小年紀,心思卻足夠通透。
另一邊,離開家屬院的沈家三人,一路上憋著一肚子火氣。走到遠處僻靜的路口,沈老太停下腳步,臉色陰沉沉的。
沈建軍憤憤不平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今天真是晦氣,不僅一點好處沒撈到,還被一群外人指指點點。難道我們就這麼放棄?”
沈娟也是滿心不甘,賭氣說道:“那個秦凌天軟硬不吃,我們根本拿捏不住他,要不真的去部隊門口鬧一場?”
沈老太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陰鷙,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她早年便和唐家那邊的遠房下人有過一面之交,清楚唐家一直忌憚秦凌天。
“硬鬧行不通,剛才那番話不是嚇唬我們,真鬧大了我們會被抓起來。不過,我們可以換一條路子。”她壓低聲音,“唐家恨秦凌天入骨,我們主動過去把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一說,再捏造一些他性格乖戾、不近人情的閒話。唐家有門路,只要他們出手,在部隊裡暗中遞話打壓,等秦凌天的前途被拖住,到時候他孤立無援,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到時候房子、錢、工作,一樣都少不了。”
這番盤算,聽得沈建軍眼睛一亮,沈娟臉上也露出得意的神色。
三人一拍即合,打定主意,隔天就動身,主動去找唐家牽線,打算借刀殺人。
一場暗地裡的陰謀,就此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