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斜壓在黑松嶺的山尖,橘紅色霞光鋪滿山間土路,周遭田埂、樹林裡看不見半個路人,整片郊野靜得只剩下風吹荒草的簌簌聲響。
兩個攔路的外鄉男人一前一後堵住山道出口,慢慢朝著蘇念安圍過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眼底貪婪藏都藏不住。左邊高個子男人顴骨凸起,手掌粗糙佈滿老繭,一看便是常年跑山挖野貨的老手,右邊矮胖子腰間藏著一截短木棍,雙手背在身後,悄悄攥緊了棍棒。
兩人打量蘇念安,瞧她一身樸素布衫,身形纖細單薄,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心底的戒備瞬間卸去大半。在他們眼裡,這樣一個孩子,就算手裡握著藏寶線索,也翻不出半點風浪。
矮胖子率先往前踏出兩步,語氣陰陽怪氣:“小丫頭,問你個事,你今天獨自一人往黑松嶺深處跑,是去尋秦家藏起來的寶貝了吧?”
高個子跟著附和,眼神死死盯住蘇念安背上的粗布包袱:“我們在你們家屬衚衕打聽許久,早就摸清底細,秦家以前留下不少金銀財寶,藏寶的法子只有你們母女清楚。識相點,把你進山找到的東西交出來,再把那張藏寶圖拿給我們看一眼,我們哥倆不為難你,放你安安穩穩回家。”
蘇念安靜靜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面上瞧不出半分慌亂。她心裡透亮,這兩人蹲守衚衕、尾隨進山,擺明了早有預謀,就算自己交出一點玉器銀錢,他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反倒會順藤摸瓜,追去家屬衚衕騷擾母親,甚至會按照地圖上的標記,把剩下幾處秦家藏地盡數掘開鬨搶。
祖產絕不能落入外人手裡,母親安穩的日子,也不能被這群歹人打破。
她輕輕將背後的包袱往身後攏了攏,包袱裡只裝著幾個吃剩的饅頭,真正從山廟地窖收走的全部珍寶,早已安安穩穩存進她獨有的隨身空間,外人半分痕跡都察覺不到。
“我不知道什麼秦家寶藏,今天進山只是去採野菜,你們認錯人了。”蘇念安聲音清清淡淡,聽不出絲毫膽怯。
這話落在兩個男人耳中,只當是小姑娘故作掩飾,矮胖子當即臉色一沉,往前又逼近一大步,手中短木棍直接亮了出來,在掌心敲得啪啪作響。
“採野菜?黑松嶺深處荒廟連野草都少,哪有什麼野菜可採?小丫頭別跟我們裝糊塗,老實配合,不然別怪我們動手不客氣,荒山野嶺,就算把你扣下,也沒人能過來搭救。”
高個子上前一步堵住蘇念安後撤的路,兩人形成合圍之勢,徹底封死她所有退路,眼中的兇狠再也不加掩飾。他們常年遊走各地蒐羅古董,為了錢財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欺負孤身孩童,更是毫無心理負擔。
“我們耐心有限,要麼交出財寶地圖,要麼我們搜你的身,再押著你回山裡,親自去那座破廟挖東西。”
蘇念安緩緩抬眼,清澈的眸子蒙上一層冷意。她本打算低調行事,尋回祖產便悄悄回家,從不打算與人起衝突,可這兩個人步步緊逼,仗著人多勢眾欺壓孩童,實在逼人太甚。
周遭四下空曠,沒有村落鄰里,呼救也傳不到遠處,與其一味退讓任人拿捏,不如展露幾分本事,徹底斷了兩人覬覦財寶的心思。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有你們要的東西,也不懂什麼藏寶圖,你們若是再攔我去路,就別怪我不客氣。”
小姑娘語氣依舊平和,可週身隱隱透出一股沉穩壓迫感,反倒讓兩個男人心底莫名竄起一絲不安,只是看著她瘦弱的模樣,這點不安很快就被貪念壓了下去。
矮胖子性子急躁,聽不得幾句反駁,抬手握著木棍就朝著蘇念安胳膊揮了過去,想先制服這個小姑娘逼問線索。木棍帶著風聲砸來,尋常孩子捱上一下,胳膊必然青紫紅腫。
路人撞見這一幕,只會覺得小姑娘要遭殃,可蘇念安身負天生神力,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她手腕輕輕一抬,徒手穩穩攥住飛來的木棍杆身,五指微微收攏。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堅硬實木打造的短棍,直接被她單手捏得從中斷裂,木屑碎渣簌簌落在泥土上。
矮胖子動作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自己手裡的棍子斷成兩截,整個人愣在原地,臉上囂張的神色瞬間僵住,滿眼不敢置信。
他這根木棍特意挑選硬棗木打造,成年男人拿在手裡用力彎折都留不下印子,居然被一個小姑娘隨手捏斷?
一旁的高個子心裡咯噔一下,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可心底的貪慾依舊不肯消散,咬了咬牙,彎腰抓起路邊一塊臉盆大小的青石,怒吼著朝著蘇念安身前推來,想要用巨石逼退她。
這塊青石少說也有三四百斤,成年人想搬動都得費上全身力氣,砸在人身上輕則骨裂,重則重傷。
蘇念安腳步穩穩釘在原地,不閃不避,單掌輕輕抵在飛速滾來的青石側面。磅礴力量順著手臂湧出,那高速滾動的巨石驟然停在她掌心前一寸,再難往前挪動半分。她手臂微微發力,手腕輕輕一轉,三四百斤的青石直接被她單手掀飛,重重砸在一旁的土坡上,砸出一個淺淺土坑,塵土漫天飛揚。
高個子嚇得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好幾步,後背驚出一身冷汗,方才那點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眼前這看著單薄的小姑娘,力氣居然比兩個壯年男人加起來還要恐怖,若是真動起手,他們哥倆根本不是對手。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高個子聲音發顫,說話都有些結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