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第一已經讓李家大隊搶去了，我們最後一個報。省得現在報出去，後面沒報的人家，報的產量比我們哪怕高一斤，我們也是沒面子的。
縣裡的王書記問縣長，當初喊得最響的白果村，怎麼一直沒有動靜？
縣長說:“白果村那個大隊書記是個鬼門精，屎不到屁眼，是不脫褲子的。這個傢伙報出來的產量數字，保管你書記滿意。年底，我和你上臺，把地區第一的紅旗扛回來。”
王書記說:“你老兄不要太樂觀，我聽說其他縣高產田的產量數字，也不低。我們是不是數字要保密點，不要提前洩露軍情？”
“書記說得對！我這幾天親自下去，摸摸那些高產田產量，是不是達到他們預報的水平。”
縣長隨即讓農業局下發通知：產量評估團視察全縣申報的高產田。
大丫爹為了確保當先進，扛紅旗。讓人把高產田裡長勢不好的稻株移走，從其它田裡挑一起長勢好的稻株，填補到空缺之處。
長得稀鬆的地方，加些稻株，讓它長長密。
高產田的產量是上去了，隊裡的總產量，裡外裡還是老樣子。
被加工出來的高產田裡，沉甸甸的稻穗如同城裡人在擠公共汽車，前胸貼著後背的，沒有一絲插針的空隙，擠得密不透風。
已經成熟的稻穗兒你挨著我，我挨著你，沒有了年輕時的風揚花粉，隔株受精的浪漫情調。
它們私下抱怨道：
稻哥哥，我渾身動彈不得，都快要被擠的流產了。
穗妹妹，我的腰都被頂得直不起來了！萬一落了殘，開年我是沒有本事給你揚花授粉了。
稻哥哥，我的身子是屬於你的。我可不想讓從別的田畝裡來的野小子們，瞎摸瞎摸的，更不想與他們生下什麼高產的稻崽仔。
穗妹妹，你說那種稻崽仔碾出的來米，吃口能夠好嗎？哪裡有我們原先血種純正，生長週期長的上口好吃？
稻哥哥，我看肯定不是人吃的。是豬吃的，是耗子吃的。嘻！嘻！嘻！只有它們才能一窩生那麼多。
穗妹妹，你就擔待些吧！現在什麼東西不刮共產風？身子被摸算不得大事，只要能夠把穀子打下來就行。
稻哥哥，你沒聽人家說嘛，兒子是自個家的好，老婆是別人家的好。我們別再多言多語了，小心禍從口出，當心被打成右派。
說話間，不少稻株倒了伏。
屙尿當茶喝，自己騙自己交易，很快被上級發現。
後來，全國反對浮誇風，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
公社主任見這些老書記不表態，曉得他們心裡還殘存當年落下的陰影。
你們老的不起勁，我就找小的。
他召集各大隊的民兵排長開動員會，搞青年豐產方試驗田。
狗子見會上沒有人敢拍胸脯。一馬當先，說人家不搞，我們白果村搞。
回到村裡，他向大丫爹討一塊村裡的最好田地，要搞青年豐產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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