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緊急出航的通知後，他迷迷糊糊起了床，黑燈瞎火地穿上女朋友的褲子，就直接上了艦艇甲板。
軍艦中彈下沉時，他迅速跳進海里。
當頭朝下，扎進海水中的一瞬間，“呼嚕“”一聲，他身上的褲子自行脫落，並在褲管裡充滿了氣。
這時來不及多想的他，一把抓緊鼓足了氣的褲子，在海上漂流17個小時，終於被人發現，救了起來。
事後英國海軍的軍部，對這次戰爭災難進行調查研究。結果發現是女朋友的褲子，救了卡爾的一命。
其他37名遇難的官兵。最主要原因是下海後，褲子貼到肉上，怎麼也脫不下來。結果身體越來越沉重，精疲力竭，一個個墜入海底身亡。
為了汲取這次血的教訓，英國海軍軍部覺得這種女式不開襠的褲子，很適合海上的水兵們穿戴，並列舉了幾大好處。
褲子兩邊開衩，入水時易脫離。
褲角在垂直入水後容易充氣，可當救生之物。
平時褲腿寬肥沖刷甲板時，也易捲到膝蓋以上，保持軍服的整潔。
於是為了方便水兵作戰和生活，決定改用這種女式褲樣。
如今已經成為世界各國海軍的通用褲式。
王兵繪聲繪色的話語，極具感染力。見凡永祥聽得入神，又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講自己的出操、站崗、學無線電，講艦上規矩，講訓練時怎麼挨曬、捱罵，也講第一次真正摸到那些裝置時，心裡那股發顫的興奮。
最後也講了自己糗事。第一次實彈打靶時，差點尿褲子。
“永祥，你別以為我們當兵的，穿這身衣裳就光是神氣。該吃的苦，一點不少。站暈了照樣得站，練吐了也得練。”
凡永祥聽著，嘴角動了動：“那也比頭頂太陽，在田裡種地強。”
“當兵穿上軍裝，最重要的是一種義務，一種責任。就是你、我、孫紅，我們在學校時，常常談的那種理想，那種抱負。”
凡永祥忽然覺得，王兵說的不只是褲子，不只是他的部隊生活。
這些從前只在書上、電影裡、報紙廣播裡，曉得的一點皮毛的大海、艦艇、遠洋、戰事，此刻全被王兵這張嘴，從遠處拉了過來，落到這間老屋裡。
王兵是在說一種活法。
一種不用整天圍著工分、成分、口糧和村裡閒話打轉的活法。
真正讓凡永祥著迷的，不是軍裝上哪個部位，到底有什麼來歷，有什麼功能，而是穿在一個人的身上，竟能讓人換了一個模樣。
像離大海、離天際線、離外頭那個更大的世界，都靠近了些。
凡永祥想起前不久，還與王兵一道被關在大隊部寫檢查交待的情形。
凍得渾身顫抖的王兵，鑽在自己懷裡。那個時候，都是黑崽子。自己還能夠用身體的餘溫，為他取暖。
如今在這個老同學面前，自己還能夠為他做些什麼？
他卑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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