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沒好氣的：“我把錢和老婆的身子，都送給他了。你說我肯不肯罷休？”
“人家沒要。”
“那就是他的事了。在這事上，我現在不虧欠他凡永祥什麼了。”
狗子話語自覺不自覺的強硬起來。
他認為凡永祥是個慫貨。連錢和女人的身子都不敢要，怎麼敢去上面告發自己哩。
大丫一看狗子這副腔調，眼裡冒火，“你幹那事的時候怎麼不怕？你是不是男人啊？還要老婆的身子去替你擦屁股。”
狗子被她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忙壓低聲音道：“你小點聲。你當我不曉得這個事情的輕重？我就是因為曉得，才叫你去攔住他，不讓他去告發我的嘛。”
“你有種？就曉得在家裡朝我橫，朝我嚷。你也是一個慫到家的貨。”
被這話刺了一下，狗子把煙盒往桌上一摔：“我慫！我承認這回是我惹的禍。你讓凡永祥去告發我好了。事情真鬧大了，倒黴的不止是我一個人。你是我老婆，兩個丫頭是我種。你們都要和我一樣倒大黴。”
“我們倒什麼黴？要倒黴也是你自己的事。”
“我要真被扣個現行反革命、破壞上山下鄉革命路線的罪名，你和孩子往後怎麼抬頭做人？我要是吃了花生米，你肚子裡的小把戲一生下來，就沒了爹。”
他說這話時，眼裡不是全無慚愧，更多的卻是算計和恐懼。
聽了這個話，大丫此刻心裡又是惱恨，又是心酸。
惱恨的是：狗子到這時候怕的仍不是自己幹了壞事，而是頭上的帽子、屁股下的位置，和他的那條命。
心酸的是：她偏偏還得替這樣一個不學好男人，守著門，守著孩子，守著眼前這點快要沒臉沒皮的家。
“凡永祥有沒有撂下什麼話？還要不要去告發我？”
“我不曉得，你去問你那個好兄弟去。”
“我們如今不是好兄弟了。他是地主家的孫子，我是革命幹部，我們現在是河水不犯井水。”
狗子見大丫的氣還沒有消，連忙跪在大丫面前：“好老婆，人家現在不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嘛。”
望著狗子在自己腿邊的乖巧的樣子。大丫說：
“永祥沒有提和解條件。是我主動說的。”
狗子立刻站起身：“你說了什麼條件？”
“讓你把沈芳弄進社隊辦廠裡，去做工。”
狗子一聽，先是鬆了半口氣，隨即又皺起眉：“就這個？”
“你還想要什麼？”大丫盯著狗子，“他要的不是面子，是活路。你別以為這就算了。人家是在拿這個跟你做交易，永祥答應不去告發你。”
狗子聽完，“給沈芳弄個進廠名額，他凡永祥就肯罷休？不去告發，放我過門？”
“是的！永祥不要我們的賠錢，也不要你老婆的身子，只要一個進社隊辦廠的名額。狗子，這個事你辦？還是不辦？”
“不過現在想睡個女人是要動不少心思的，但要個進廠名額這還不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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