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兒女的愛恨情仇》第81章 風刮過(1)

作者:南方夫子·2小時前

運動一場接著一場,像颳風。

風一刮來,落葉飛舞,塵土飛揚;風一刮過,落葉還是落葉,塵土還是塵土,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整頓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工作的那陣風,很快就吹到了仙女廟。

縣裡,公社,大隊,層層開會,傳達檔案精神、排查案情,最後還真抓出了幾個作案的典型人物來。

從重從快。公審大會一開,那些倒黴蛋子就被收押進了牢房。留下的是貼在牆上的佈告,上面盡是打著紅叉子的名字。

人堆裡,狗子看得頭皮發麻,手心冒是汗。

他暗中慶幸:自己用了一個進廠名額,擺平了凡永祥和沈芳,僥倖過了關。

慶幸過後,便是深刻的警醒。

風這種東西,從來不是講道理的。想怎麼刮就怎麼刮。

它要的是抓“成果”,“震懾”,“給上頭看”。誰被拎出來,未必是誰最壞,而是誰最容易被拎出來。

所以那陣風一過,狗子比誰都工作積極。

公社裡凡是要出大力、要流大汗、要跑腿磨嘴皮的活,他總搶在前頭。

隊裡要搶收搶種,他第一個下去蹲點;知青點要登記清查,他第一個去敲門;上頭要材料,他連夜熬著寫,寧肯自己眼皮打架,也不肯讓“工作不落實”四個字降臨在自己的頭上。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李光輝同志是衝在最前面的,永遠戰鬥在階級鬥爭的最前沿。

外頭順風順水了,家裡卻打起了一個小浪頭。

大丫又臨盆了,生下一個丫頭。取名叫桂花。

大丫爹臉黑得像鍋底,嘴裡好像吸進了灶堂裡的煙火,說話嗆人得很。

“你那個燒火棍子,成天在外頭舞來舞去的,也沒舞出個帶把子的來。女婿啊,你以後少在外頭給我們老張家惹是生非。收收心,養個兒子才是正經事。”

聽得狗子臉上掛不住,卻不敢頂撞老丈人。

女婿半個兒,何況是上門的,自感身價跌了一路。

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到了家裡面對老丈人還是敢怒不敢言的。

坐了月子的大丫,身子虛,脾氣躁。再加上沈芳那樁事留在她心裡的刺,在床上就更加懶得理睬狗子了。

人往往就是蠟燭坯。你對他冷了,他反而對你熱了。

夜裡狗子身子想靠過去,大丫一句話就把他頂了回來:

“你不是有本事找外頭的嗎?你去找她們替你敗火。”

狗子心火立馬騰起,抬手想打,耳邊突然響起大丫爹撂下的那句話:

“再敢動手,就扒去你的幹部皮。”

“你小子到公社才當幾天幹部啊?就無法無天?要不是永祥他們夫妻倆忍了這口氣,你不坐大牢,才有鬼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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