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我要讓你一輩子記住今天的日子。
這句話在凡永祥心裡喊得震天響，嘴上卻沒吐露出半個字。
他把狗子按在麥田裡，按到對方的罵聲一截一截短下去，終於變成粗重的喘息。
麥穗在風裡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拍手喝彩。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他那裡不好意思出示給眾人看，有苦說不出！
也像有人在暗處搖頭。凡永祥你這一招太狠毒了，是想讓狗子做不成男人嗎？
狗子，當初沒有找你報仇雪恨，也沒有像村裡那些男人“一報還一報”，這並不代表我凡永祥不是個男人，也不是你眼中的那個慫包軟蛋。
那時，這個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那個綠帽子太傷自己的自尊了。自己就像一條缺氧的魚，浮在人言可畏的旋渦裡，作繭自縛，暗自療傷。
是我還沒有想好萬全之策。
如今不但想好了如何復仇！還想好了如何幹得滴水不漏。
他今天就是要乾啞巴對瞎子的事。讓你狗子鑽在麻袋裡，看不見，摸不著。任憑你怎麼罵，我也不吭聲，連個屁也不放。
看你如何？
今天讓你嚐嚐被人羞辱之痛，肌膚之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見到女人就挪不動大腿？
凡永祥現在要按學校老師示範過的方法，拿狗子做實驗，讓他品嚐一個人死而後生的滋味。
凡永祥知道，自己不能把這事做成命案。更不能把自己做成狗子。
所以他沒有下死手。他要的是：疼、怕、記住。
“你到底要怎樣？想要我的什麼？你說，我們可以做交易。”
狗子啞著嗓子說道。
他覺得這個時候，也許錢最管用。
“大哥，我腳踏車龍頭上掛的黑皮包裡，有我剛發的工資，只要你放了我，那些錢全部給你。”
沒有回答。
“大叔，你開口說話，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夠辦到的，一定替你辦，直到你滿足為止。”
還是沒有搭腔。
“大爺，我在什麼地方得罪過你？你要讓我死的明白。不管是誰的錯，我都給你賠禮，我都向你道歉。”
還是鴉雀無聲。
決定報復狗子時，凡永祥覺得無論痛打狗子身上的什麼地方，都不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皮肉受點苦，狗子會好了傷疤忘了疼。得讓他像自己一樣，整天在靈魂裡受煎熬才行。
上一次過冬的時候，幫娘醃雪裡蕻鹹菜，不當心把抹鹽的手碰到了眼睛，讓自己眼睛紅腫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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