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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又到一年一度的春節了。
撣塵上灶那天，大丫來凡家借東西時，順帶告訴凡永祥，狗子要去揚州上工農兵大學的訊息，話語間充滿驕傲和炫耀。
白果村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大學生。狗子是頭一個，這能不讓大丫得勝一回嗎？
看到凡永祥臉色轉陰，大丫曉得觸及了這個男人的心境。她急忙調轉話頭說：
“狗子是家機布上繡花，不是讀書那塊料。這個大學名額應該給你凡永祥才對。你打小就是讀書的料。老師在課堂上講一遍，你永祥就能像留聲機一樣，一字不差全部給記住了。”
凡永祥聽後心裡更加堵得慌，一股醋意不由地從心底湧上來。張口道：
“你男人去揚州讀大學了，怕是遠水解不了你的近渴。往後你天天來我這裡，讀我的床鋪大學，不是蠻好的嗎？也正合你麼心意啊！”
大丫見平時不講流裡流氣話的凡永祥，此刻脫口而出的不可言傳，只能意會的淫穢話，笑罵道：
“流氓！大流氓！當心狗子聽到，找你算賬，把你那裡給騸了！”
自打沈芳回了上海，大丫就開始窺視著凡永祥清閒下來的身子。
也許是物稀為貴吧。棗樹下的那一次，讓她久久不能忘懷。
她覺得自己是結過婚，生了孩子的女人，所以對凡永祥也就不那麼挑剔了。她只想這個男人，能夠填補狗子現在不能給到她的快活。
這個男人的肌體，這個男人的味道，這個男人的力量，是她在床上寂寞、苦悶時的希望。
大丫趁春兒嬸去自留地拔菜的當口，把手伸進凡永祥的懷裡，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胸脯肉。
“不讀書又死不了人？你心裡作什麼閒氣？你不是講過，有個蘇聯老頭曾經說過可以讀社會大學的嗎？”
“你懂個屁！你曉得什麼叫社會大學？”
凡永祥反問道。人家大文豪高爾基的話，是你這個蠢女人能夠弄得明白的嗎？
大丫反駁的說：
“別以為就你看過幾本外國人寫得洋書，眼睛就長在頭頂心上了。告訴你凡永祥，只要你天天夜裡到我床上報到，就是在讀社會大學。”
凡永祥的心緒，被大丫的這席話攪起了陣陣漣漪，隨即打起了漩渦。
一個人的命運，怎麼就掙脫不了家庭成份這個緊箍咒哩？自己有才華，有一顆願意為無產階級服務的紅心，怎麼就沒有人看得見哩？
狗子那樣的混球，都可以到縣裡當幹部？現在還要去讀大學？這共產黨怎麼連這樣的人都當作寶貝？
眼前的現實，讓凡永祥實在看不明白了。
不看了。不想了。
你狗子走你的陽關道，我凡永祥走我的獨木橋。
是你狗子搞的鬼，讓我失去在小學當代課老師的差事。這個仇，我凡永祥是一定要報的。
想到此，心中爬滿忌妒，爬滿憤懣的凡永祥，一把摟過大丫的脖頸，把自己滾燙的舌頭塞進大丫的嘴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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