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慧在凳子上拼命地掙扎，整個身子如同一條出了水的魚，在那裡亂蹦亂跳。
她怕這個虧白吃了。
儘管外面關於她的花邊新聞層出不窮。其實到現在她還是一個乾淨身子，沒有一個男人佔到她的便宜。
記得那個男人得手後，嬉皮笑臉地提上褲子，像沒事人一樣說：
“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說出去，對誰都不好。”
被狗子奪去了處女寶後，她羞憤欲絕，人前不敢哭，人後不敢喊。沒想到假戲真做了。唯有夜裡躲在被窩裡偷偷地流淚。
她一個女知青，無依無靠，這種事說出去，沒人會信她，只會說她本來就“浪”。
狗子也意外，她居然是個黃花閨女。
事後回味起來，覺得這個女人確實和大丫不一樣。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結了婚的狗子心裡發虛，怕程敏慧撕開臉面鬧騰起來，過不了大丫那一關。
總覺得自己欠了她什麼。沒多久，縣裡搞樣板戲會演，他開了後門，把她推薦到了公社文藝宣傳隊。
程敏慧體育好，可文藝細胞實在少，演不了主角，只能跑跑龍套。
但不管怎樣，總算躲開了田裡的日曬雨淋。
從心裡，對狗子多少存著幾分感激。有了那檔子事後，倆人相處更加隨便。時常在排練空閒時，說說笑笑，摸摸弄弄，趁人不注意時還要來點越軌的小動作。
可她不知道，狗子把她弄進宣傳隊，是另有算盤的。
公社裡有幹部眼饞“大洋馬”，狗子就想：誰對我有利，我就讓誰騎上這匹“大洋馬”。
程敏慧，成了他手裡的一張王牌。
他靠著這張王牌，巴結上了縣裡的張秘書。
有時別的男人體溫還未消失，狗子就會嘻皮笑臉鑽進被窩，向她盤問剛才和她睡覺的那些男人的私密特徵，造愛時的習性，以便好讓他抓捏住這一些男人的把柄，今後好向那些男人討價還價，索取回報。
在那些男人那裡，程敏慧當然也得到了不少實惠。再後來與張秘書發生的一段情債。
張秘書，就是這樣被狗子捏住了把柄，才在領導面前竭力推薦狗子，為他進縣城鋪了路。
再後來的那段情債，讓程敏慧成了仙女廟的頭號新聞人物。
她的這一輩子，就是從那個午後開始，被人傳來傳去，像一件不值錢的物件。
沒想到時至今日，這個李光輝還在作惡於人。
……
程敏慧坐在實驗臺前，很久沒有動彈身子。
她恨自己那時既是他的受害者，又是他的幫兇。
凡永祥如今被抓，她總覺得，那是她欠下的孽債，到了遭報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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