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祥,你把住的入口處,替我望一下風,不要讓人進來。”
說著,迅速脫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連棉線襪子也扒了下來,然後把一套軍裝囫圇地穿上身,光著腳套進皮鞋。
把自己脫下的內衣內褲,襪子,絨衣揉成一個團,往凡永祥懷裡一揣說:
“永祥,你帶著路上穿。”
看著王兵凍得打顫的身子,凡永祥連忙推辭道。
“我用不著這些,你脫了衣服會感冒發燒的。再說我身上穿的衣裳,還能夠對付得了現在的天氣。”
“永祥,你流浪的日子還沒有開始哩!今後誰曉得你要在外面漂泊多長時間?眨眼要過冬了,這些東西你肯定是用得著的。褲頭和襪子都是昨天才穿上身的,髒也髒不到哪裡去?再說到了外面,你東躲西藏的,有,總比沒有得強,髒點算什麼?總比你挨凍要好。”
抱著懷裡的衣服,凡永祥湊在鼻子間深深地嗅了嗅說:
“王兵,我不曉得該說什麼話,來感謝你?”
“老同學之間什麼話,也不用多說!等你平安無事了,下次回來探家時,你請我吃你娘包的薺菜餃子,外帶下河洗澡,到時候你幫我端碗提鞋就行了。”
說著,王兵從凡永祥懷抱裡,找出還散著自己體溫的短褲。
“這個還是不給你了。我不習慣不穿內褲,空蕩蕩的那裡直晃盪,等一下恐怕連路也不會走了。”
王兵不好意思的說道。
凡永祥留下一件絨衣後,要把其他衣裳還給王兵。
“你路上還要走好幾天,才能夠到部隊,一身單衣肯定是要凍出病來的。”
“等一歇,上了火車,我就不冷了。那麼多人擠在一起,身上可能還要出汗哩!等捱到部隊,我什麼都會有的。衣裳還是你拿著,這一逃還不知道要多久?”
王兵望著手裡提的兩隻手提包說:
“這是我母親讓回部隊帶的土特產,要不你一起拿去,路上也好墊墊飢。”
“我這是在逃命,又不是走親戚?這個東西我拿了,在路上是累贅。我現在是亡命天涯,哪還顧得上吃喝?”
凡永祥說道。
王兵從身上掏出皮夾子,留夠路上所需的盤纏,把餘下的錢和全國糧票,一股腦的塞給了凡永祥。
凡永祥推辭不肯要。
“手中有糧,心中不慌。這是毛主席說的。你連他老人家的話也敢不聽?拿著!”
王兵把錢和糧票,硬塞進凡永祥的上衣口袋裡。
“王兵,多餘的廢話我就不說了,現在我只想和你結拜為親兄弟!”
凡永祥把王兵拽進懷裡,兩隻手臂死死地抱著。
“好兄弟,到死,我也不會忘記你的。”
“後會有期!永祥,答應我,不管吃什麼苦?不管遭什麼罪?一定要堅持活下去。不然我們兄弟就沒得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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