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炊事班長小上海,王兵走進入了自己住的宿舍樓。
這幢樓是他們分隊學習,訓練,生活的地方。
因為是保密單位,所以中隊各分隊都有自己獨立的區域,互不串門。
不接觸情報與密碼破譯的後勤兵、警衛兵、機務兵、醫務兵等,不經批准,各分隊的封閉區域,是禁止入內的。
他輕輕推開自己的宿舍門,見與自己同住的分隊長不在屋裡。床上平整整的,光溜溜的,連平時疊得像塊刀切的豆腐乾,方方正正的被子也不見了。
心想:難道分隊長張榕又出工作組去了?參加三軍大演習去了?
放下行李包,王兵急忙從床下拖出一個儲物箱。這原本是用來裝裝置的,沒有用的廢棄物。
他從裡面翻出一套壓箱底的內衣褲。
平時部隊配置的衣物是夠穿的,只要注意節約省點,還能夠攢下套把軍裝,雙把鞋子的。至於內衣和襪子,只要會縫縫補補的穿,最能節約了。
這回探家把隨身帶的衣物,都給了凡永祥,他要翻箱底,動用庫存的衣物了。
他不想被人發現身上的秘密,所以急急忙忙往油機房旁的浴室跑去。痛痛快快的洗個澡,在人們還未發現什麼蛛絲馬跡的時候,使自己的身上一切恢復正常。
和凡永祥分手後,在風浪大作的江面上,王兵心如同乘坐渡輪一樣,在滔滔的江浪裡上下起伏著,一直惦記著凡永祥是否虎口脫險。
登上擁擠的南行列車,穿著囫圇衣裳的他,感覺渾身不自在。總是覺得車廂里人的目光,像風一樣的直往他衣裳裡面鑽。好像要窺視這個當兵的,為什麼要這樣穿衣裳?
當火車離部隊營區越來越近時,他的心開始為此次探家之行忐忑不安。
這是一個秘密部隊。對外號稱是一個通訊技術勤務部隊,其實是一個搞技術偵聽的情報部隊。
專門監控臺灣海峽地區的軍事通訊訊號。然後進行破譯,獲取蔣方和美日韓等國,在臺海的相關軍防動態情報。
所以對從事這個任務的每個人,政治清白要求極高。
一般要查人家三代。要不是王兵的父親從牛棚裡被解放出來,他是當不上這個兵的。
走資派的兒子還想穿軍裝,接觸到機密情報,等著做春秋白日夢去吧!
在揚州軍分割槽換軍裝的時候,王兵不知道部隊的駐地在哪裡?他想打聽。
但換裝動員會上,前來接兵的首長宣佈紀律時說:這是軍事秘密不得打聽,到了目的地,自然就會知道了。
當兵的該問就問,不該問的絕對不問,這是一個軍人起碼的組織紀律。
運送新兵的火車,是個綠色的悶罐子車。搖搖晃晃的,他一路上睡不著覺,心裡既興奮又緊張。當窗外站臺上響起廣播聲時,才曉得到了福建前線。
這裡自古戰事多,而多為海戰。從鄭成功,戚繼光,到金門炮戰,臺灣海峽艦戰,以及歷朝為加強海禁而與海盜們進行的長久的海戰,使這片疆土充滿了腥鹹的血味。
部隊營地駐紮在一個靠海的山頭上,主要是為了便於架設拋物面天線,接收無線電訊號。
天線因其形狀像只炒菜的鍋,戰友們通常喊這種天線為“大鍋”。
大鍋天線與偵聽裝置,需要不間斷的電源。為了保證二十四小時供電不中斷,在半山腰的營房生活訓練區的一個坑道里,設定了好幾組柴油發電機,自行發電。
廢物利用是中國人勤儉思想的具體體現,也是為之努力的方向。在發電的過程中,冷卻柴油機組的水經過迴圈,變成滾燙的熱水,儲藏起來供戰士們用作日常洗漱,一物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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