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對中隊長的感情,親近中帶有一種敬畏。
就像他入伍前,在家裡與父親的那種感覺。
去年底,搞沿海前線軍民聯防演習。王兵所在中隊,奉命出工作組。任務是在負責監控敵方動態的同時,負責防控我方的異常動態。
演習結束,返回駐地營區時,途經廈門。在中山路上一家店鋪裡,看到這個走私貨。
是德國產的電動剃鬚刀,只要裝上兩節乾電池,什麼水啊肥皂的都不需要,一摁開關,“呲呲”作響,隨時隨地好刮鬍子。
他覺得山上用水緊張,中隊長的鬍鬚興旺,很需要這個玩意兒,於是就買了下來一。省得中隊長,時常用刀片子刮臉,一不小心就在臉上留下傷痕。
有了這把電動剃鬚刀,中隊長愛不釋手,早中晚一天要刮三次。
“呲呲”的聲響過後,颳得中隊長下巴,腮幫子,生青生青的,格外威武性感。
上次回去休探親假,媳婦再也沒為鬍子扎人的問題,埋怨過他了。
媳婦笑著對中隊長說:你原來是一天年輕,二天中年,三天老年,現在是天天年輕,彷彿又回到當年談情說愛時的模樣。
“王兵,我是不是年輕了些?”
“中隊長,你真得年輕了。成了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小夥子。”
“去你的!”中隊長刮好鬍子,突然回過神來。
“王兵,我不是批你半個月的假期嗎?怎麼提前回來了?是不是幾天沒有聽見我的訓斥聲?心裡怪惦記的?不過,說心裡話,我倒是蠻想你的,比想老婆還要想。你們這幾個兵,我一天不見,心裡就像少了點什麼。”
“別自作多情的!當心下次嫂子來隊探親時,我打你的小報告!說你不想她了,而且還經常搞口頭腐化。”
王兵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一袋餚肉扔給了中隊長。
中隊長聞了聞餚肉說:
“這是個好東西,餚肉不是菜,看見了人就愛。告訴你王兵,口頭腐化這是我的老毛病了,你嫂子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她曉得他的男人那裡,立場堅定,永遠忠於她老人家的。”
拆開香菸,中隊長挑出一根,放在鼻子上聞了聞說:
“香!上海產的大前門菸絲就是好!是個好香菸!不過你提來的那個醋是甜的,與我們河南產的“老鱉一.”特醋相比,就差老鼻子了。我們老家的醋,是用小麥做的,別人家的都是大米做的。不過和這裡當地生產的福建醋相比,還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中隊長嘴裡講的河南老鱉一特醋,與天津狗不理包子、內蒙古悶倒驢酒,並列為全國知名商號的三大怪。
老鱉一是從老鱉尾演變而來的,是河南那個地方的一個方言俗語。過去一般用來形容某個人吝嗇、摳、小氣,現在是節儉、老實的含義。
這種醋因其獨特的釀製技藝,堪稱河南古法釀醋的活化石,凝聚著民間傳統工藝的精華。每當說到這個東西,中隊長兩眼就要放光。
“怎麼個比法啊?說點帶鮮頭的!”
王兵有意挑逗道。他想順藤摸瓜,在中隊長口中,刺探到張榕婚事的秘密情報。
中隊長見王兵還不想走,曉得他的心思。自己的兵,屁股一撅,就知道要拉什麼屎。
“是不是想打聽你們分隊長,張榕的婚事怎麼來得這麼突然?這麼蹊蹺?”
王兵見中隊長這麼一問,忙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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