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學習中央什麼最新檔案,縣以上幹部都要參加的。檔案具體內容保密,我也不太清楚。”
王兵胡亂的搪塞道。
指導員心想: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他很器重這個娃娃兵。年齡雖小,個性鮮明。入黨早,提幹快,人又聰明能幹,是個值得部隊培養的好苗子。在支部會議上,時常戲稱王兵為“年輕的老革命”。
“白果,我瞭解的就是這個情況,現在搞清楚了,你去洗衣服吧!”
送走指導員,王兵心往下一沉。
凡永祥這樣的地主的子孫,政治罪犯,部隊是禁止交往的,更何況幫助他出逃,萬一……
他不敢想下去了。
當天,夜深人靜的時候,王兵攤好紙,提起筆,準備給孫紅寫封信。
詢問她白果樹政治事件,現在又有什麼新的進展?出逃在外的凡永祥,有沒有與她取得聯絡?此時,他人在什麼地方落腳安生?孫紅的身體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到出逃事件的牽連。……
他實在不放心這兩個老同學。
要不是這場運動,他是不可能與這兩個人同窗共讀的。
他不能忘記,是紅衛兵上門抄家那天,讓他們全家進入了黑暗時期。
那天下午小學放學回家,剛進院子,就見一群紅衛兵小將,在他們家的屋子外牆上刷大字報。
領頭的是一男一女,是在縣中學紅衛兵組織的頭目。姐姐就是參加的這個紅衛兵組織。
姐姐與他們還一起步行到北京天安門廣場,接受檢閱。串聯回來後,姐姐因父母親被打倒,被組織一腳踢了出去。
理由是走資派的女兒,血統不純。除非與家庭徹底決裂,才有資格參加紅衛兵組織。
姐為了她的革命理想,果真與王家脫離了父女關係。
王兵認識那兩個頭目。
男的叫餘大軍,是縣中學的紅衛兵造反總部的司令。女的叫韓曉紅,是紅衛兵造反總部的宣傳部長。
這些紅衛兵們一邊貼大字報,一邊唱著從北京學來的《革命造反歌》。
拿起筆,作刀腔,集中火力打黑幫。革命師生齊造反,文化革命當闖將。忠於毛主席忠於黨,刀山火海我敢闖。革命後代舉紅旗,主席思想放光芒。歌唱毛主席歌唱黨,黨是我們親爹孃。誰要敢說黨不好,馬上叫他見閻王。殺!殺!殺!嘿!……
看著一遍一遍唱著造反歌的紅衛兵小將們,父親是聲嘶力竭的勸說著:
“孩子們,你們當前的首要任務是讀書學習,將來成為有知道的,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接班人!你們現在的戰場,應該是學校的教室裡;你們手中的武器,應該是鋼筆和圓規。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未來的中國革命,要靠你們!未來的社會主義建設事業,要靠你們!……”
“打倒仙女廟最大的走資本主義當權派!”
“砸爛走資派的狗頭!”
“不許走資派大放厥詞,毒害我們的思想;瓦解我們的造反信念;動搖我們的革命鬥志!”
“老實交代反革命罪行,反戈一擊有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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