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櫓上了岸，推開那間小屋的門。
見曹乃銀正趴在桌上寫回家作業。雪梅坐在一旁，住已納好的一雙鞋底上，上鞋幫子。
天氣越來涼了，這是為曹家兄弟倆人做的新鞋。
船上的男人圖利索，愛光腳幹活。曹家兄弟二人，最不讓待見的地方，就是那雙裂口子的腳。裂開的口子又深又長，裡面嵌滿了黑垢。
她心疼，一有空閒，就忙著做鞋。
見到曹二櫓，曹乃銀高興的叫了聲二叔，就往他身上爬。他特別喜歡和這個男人玩耍了。
“二叔，你陪我打彈子玩。”
“快下來！多大的人了啊？還要人抱？你二叔幹了一天活了，難道不累？”
雪梅連忙讓兒子下來，給小叔子倒了一口熱茶。
“兄弟，你不要太慣這個孩子！老話說：筷子頭上出孽子，棍棒底下出孝子。你們兄弟倆平日這麼寵他，將來老了有苦吃。”
“那能啊？我們家乃銀將來一定是個大孝子。你和我們哥倆，將來就靠他養老送終哩！”
曹二櫓一邊喝著茶，一邊對曹乃銀說：
“乃銀啊，二叔和你娘有話要說。你出去找小夥伴，玩一歇再回來。到吃飯的時候，二叔會去喊你的。”
順手從口袋裡掏出，途中在雜貨店裡買的兩顆，一紅一綠的玻璃彈子球。他曉得男孩子最愛玩打彈子游戲了。這個禮物比糖果，更能夠討得男孩子的心思。
曹乃銀接過玻璃彈子球，果真十分喜歡。高興地一陣風似的出了門，到隔壁鄰居家，找小夥伴們去玩耍了。
雪梅曉得曹二櫓的心思，於是從門背後拿出那隻二檤銅箍的紅漆腳盆，往裡面倒熱水。
他們兄弟倆不管誰上岸來這裡，除了拿吃的喝的，還要做那個事。
為了派上弟弟的用場，現在大櫓總是讓二櫓來。
曹二櫓平日與雪梅嬉皮笑臉慣了，他討價還價的，想和嫂子較量一下，破了她定下的那個洗褲襠的規矩，擺一回做大爺的譜。
“嫂子，今天恐怕時間有點緊。這回就馬虎一點，行不行？不洗也沒有什麼大的關係。”
“不行！”雪梅把臉一板。
“別人家的船老大不洗，不是也照樣有了兒子？還像老鼠生仔子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的下。”
說著，他把雪梅強行抱上了床，把手伸向她的褲腰……
雪梅不幹了。順手拿起上鞋幫子的錐子，朝曹二櫓的屁股上，給了一錐子。
“哎喲！”一聲，疼得曹二櫓從床上跳了下來，用手捂著屁股，在地上連蹦帶跳的說：
“你想謀害親夫啊？”
“胡說！你哥才是親夫哩！我是心疼他，才給了你這個機會。別給了你臉，你不要臉。去！洗了就讓你稱心如意！不洗，就拿了東西，走你的人。夜裡自己在床上打麻將，自摸。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像乃銀一樣淘氣。”
雪梅不肯讓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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