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正在穿過人類領空與人魚海域交界處的過渡帶，舷窗外是一片灰藍色的混沌，光在這裡被壓得很薄，像一層隨時會被扯破的紙。
艾淵德靠在舷窗邊，他生得輪廓凌厲，眉骨高聳，鼻樑筆直，嘴唇薄，一雙黑眼沒多少情緒，這會兒他正看著腕間光腦，眉尖微微皺著。
周圍還坐著另外幾個王子。
卡蘭國的二王子，叫佩德羅，金髮卷得跟燙過似的，臉上有雀斑，正歪在沙發上剝一顆橘子，旁邊坐著的是他的隨從，正在給他倒茶。
北境王國的三王子，叫奧拉夫，棕紅色的頭髮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左肩，臉上有一道很淺的舊疤，從顴骨到耳根，不怎麼說話。
還有一個是南方群島的王子，叫尼科，黑皮膚，捲髮貼著頭皮，笑起來嘴角往右邊歪，正在用光腦刷什麼東西。
艾淵德和他們談不上熟。
出發前在聯合會議上見過兩面，知道了彼此的名字，然後就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佩德羅是唯一一個試圖跟他寒暄的，開口，“你們的星艦引擎是不是又升級了。”，艾淵德“嗯”了一聲，佩德羅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聳聳肩也不說話了。
……
艾淵德點開光腦，接通了視訊通話。
螢幕閃爍一陣波紋，畫面很快穩定，他母后出現了，背景是王宮書房，身後高高的書架排滿陳舊古籍。
“淵德。”
她語氣平靜，聽著沒什麼情緒。
“母后。”艾淵德應聲。
王后看著螢幕裡的他，淡淡開口，“出發前該做什麼，還記得嗎？”
艾淵德沉默片刻，“記得，給您報平安。”
“記得，就是不做是吧？”王后眉梢輕輕一抬，帶著點無奈。
畫面邊傳來輕淺動靜。
他父王端著一杯熱茶緩步走入畫面，挨著他母后坐下，抬眼掃了下螢幕，隨意問了句，“出發了？”
“剛動身。”艾淵德道。
“路上要多久？”
“大概六個小時。”
帝王點點頭，沒再多問，低頭慢悠悠抿著茶。
王后側頭瞥了眼自家陛下，又把視線落回螢幕，語氣軟下來。
“淵德啊，你今年都五十了。”
艾淵德，“嗯。”
“五十歲了，”王后輕輕嘆氣，很頭疼的樣子，“連人的手都沒牽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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