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長喉結滾了滾，像是把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嚥下去。他盯著外頭的雨幕，聲音壓低了些，“我師弟，跟我，那是從小的交情。小時候我老是餓肚子，他就把自己的乾糧掰一半給我，嘴裡還嚷嚷著不餓，撐得很。
哪回我闖禍，都是他跑去替我捱罵。”
“我倆沒血緣，可這情分，比親兄弟還瓷實。”他扯了扯嘴角，“說起來怪丟人的，我明明比他大，反倒總讓他護著。”
林飛瞥了他一眼。
四目道長的臉色不對勁，那種不安藏在眉骨底下，壓都壓不住。林飛心裡有數了——這人肯定是感應到了什麼。
“你看出來了，是吧。”
“嗯。”四目道長沒有否認，深吸一口氣，“今晚這雷打得邪乎，風也大，雨也急。老和尚之前多嘴，非讓我師弟把帳篷拆了。今晚，那棺材板指定壓不住了。
我能感覺到，我師弟身上有劫數，他們走了兩個時辰，以我的腳力，追不上的。”
“我去。”林飛說得很淡。
四目道長猛地抬頭，眼裡的光一下子炸開，“大恩不言謝！這份情，我四目記一輩子！”
“沒事。”林飛擺擺手，“你把我那葫蘆裡的酒水煉好，就算扯平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四目道長鬆了一大口氣，肩膀都跟著垮下來，“憑你那一身驚天武道，半個時辰準能攆上他們。要是連你都兜不住，那真是命中該有此劫，沒轍了。”
“放心，你師弟千鶴道長，死不了。”
林飛說完，身子一沉，武道之力灌進雙腿。
大雨潑天潑地，他直接衝進雨幕裡。雨水砸在他身上，還沒來得及浸透衣服，就被體內湧出的武道之力一烘，瞬間蒸乾。他周身冒著一層白氣，雨點子打上去，哧溜一下就沒了蹤影。
身上始終乾乾爽爽，跟沒淋過雨似的。
林飛身形如箭，在雨夜裡劈開一道白煙。
“聽說先天境能踏水而行，大雨澆不進來，周身氣勁一撐，跟打著傘似的。”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發亮，“那才是真正的武道神通。”他離先天，已經不遠了。
另一邊，千鶴道長這邊可就慘了。
雷在頭頂炸，閃在雲裡劈，雨大得像是老天爺把整條河倒扣下來。
“好大的雨！”千鶴道長抹了把臉上的水，扯著嗓子吼，“就地紮營！打樁！”
大內高手們二話不說，掄起大錘咣咣往地裡砸木樁，三下五除二就把營帳搭起來了。
千鶴道長轉頭看了眼旁邊的銅角金棺，雨水順著棺材淌下來，底下黑漆漆一片。他瞳孔猛地一縮，“不好！”
他衝過去一看，墨斗麻繩上的雞血墨水，已經被雨水衝化了。
營帳那頭，幾個大內高手過來稟報，“烏侍郎，營地紮好了！”
“好。”烏侍郎那嗓子不男不女，拖著調子。
“等等！”千鶴道長趕緊攔住，“烏侍郎，讓棺材先進去。”
“啊？憑什麼？”烏侍郎斜著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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