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終於散開。
清冷的月光穿透雲層，直直灑進滿是爛泥的院子。
周扒皮仰著發酸的脖子。
視線越過那根刺眼的遠光燈光柱，順著黃馬甲外賣員的肩膀，一點點往上移。
臉上的狂笑卡在喉嚨裡。
嘴角像塗了劣質速幹膠，僵硬地掛在半空。
跟在他身後的五十多個混混，整齊劃一地抬起了頭。
原本揮舞著砍刀的手，全停了。
夜風吹過，院子裡只剩下幾十人倒吸涼氣的粗重喘息。
月光下。
一堵純黃色的鋼鐵高牆，嚴絲合縫地擋在他們面前。
太高了。
龐大的車身直逼三層樓的高度，直接遮住了半個月亮。
投下一大片濃重的陰影，把這群混混全罩在裡面。
四組黑褐色的三角履帶，死死紮在爛泥地裡。
履帶上佈滿了成人手臂粗的合金倒刺。
最下面那排實心合金負重輪，比一個成年男人還要高。
上面還掛著半截從江底絞斷的榕樹根。
樹汁混著渾黃的江泥。
正順著鋒利的金屬邊緣往下滴。
吧嗒。吧嗒。
砸在周扒皮那雙鋥亮的尖頭皮鞋前面。
泥水飛濺。
周扒皮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下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死死盯著那張長滿倒刺的履帶網，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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