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生怕蕭縱反悔，抓起破蒲扇溜得飛快，一眨眼就鑽進人群沒影了。
蕭縱拋了拋手裡的銅鑰匙，順著搖晃的木板跳板，大步跨上漁船甲板。
達叔哆哆嗦嗦地跟在後面。
他剛把一百多斤的體重壓上甲板。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木質混著鐵皮的夾板直接被踩穿。達叔一條腿陷進去半截，碎木頭茬子劃破了他的工裝褲。
底下的船艙裡，湧上來一股濃烈的、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魚發酵臭氣。
“臥槽！臥槽你大爺！”
達叔拼命拔出腿，一屁股跌坐在滿是鐵鏽的甲板上。
雙手抱著腦袋，瘋了一樣薅自己的頭髮，薅下好幾根帶血絲的白毛。
他指著船尾的方向，唾沫星子亂飛。
“廢鐵！這特麼就是一坨實心廢鐵！螺旋槳鏽死了，引擎拉缸了！”
達叔嗓子徹底劈了，像一隻被人踩住脖頸的公鴨。
“你……你花八十萬，買個棺材下海啊！”
海風把達叔亂糟糟的頭髮吹得像個雞窩。他眼眶通紅，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氣。
“五百萬懸賞是香，那也得有命花啊！”
達叔一拳砸在甲板上，震起一片紅鏽。
“咱開著這玩意去公海，一個浪頭過來，這破船直接在海里解體！連骨頭渣子都找不著！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啊！”
蕭縱站在破爛的駕駛艙外面。
海風把他真絲襯衫吹得獵獵作響，貼在後背上。
他沒搭理達叔的崩潰。伸手進褲兜，摸出一個黑色的四方遙控器。拇指在上面摩挲了兩下。
接著，蕭縱撮起嘴唇。
衝著灰濛濛的天空，吹了個響亮刺耳的流氓哨。
大拇指狠狠按下遙控器上那個紅色的啟動鍵。
“轟——嗡！”
兩公里外的老城區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
聲音穿透了薄霧，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壓迫感。連碼頭地下的水泥樁子，都在跟著這股低頻聲波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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