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縱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
指節繃出一片發白的骨色。
視線越過瘋狂搖擺的雨刮器，盯著前方渾濁翻滾的江面。
中控臺上，那部螢幕邊緣還在往裡滲水的破手機亮著。
血紅色的倒計時在一秒一秒地往下掉。
29:45。
29:44。
不到三十分鐘了。
蕭縱偏頭掃了一眼右側的機械儀表盤。
導航定位在跳。
距離市中心血液庫，還有整整十公里。
拿到那十箱血漿後，再去新區的第一人民醫院，還要二十公里。
三十公里的路。全是逆流。
一百二十噸的自重，加上兩米深洪水的恐怖阻力。
這臺裝配了十六個實心負重輪的履帶巨獸，現在就像在一缸粘稠的膠水裡跋涉。
車身確實穩。連晃都不晃。
但速度起不來。
最高檔位踩到底，也只能勉強維持三十碼的推進速度。
蕭縱砸了一下嘴。
舌尖掃過乾裂的嘴唇，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照這個龜速，到了醫院只能給人送花圈了。”
他嘟囔了一句。
那十萬塊錢的急救跑腿費，眼看就要打水漂。
三十條人命，更是耗不起。
腳下的防滑金屬底板傳來V24缸發動機沉悶的震顫。
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往外灌著熱風。
蘇小蘇還癱坐在駕駛室後方的鋼板上。
她身上那件緊身黑皮衣吸飽了泥水，水珠順著衣角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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