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扒著門框，探著包成粽子的腦袋往底艙裡瞅。
就看了一眼。
達叔喉嚨裡發出一聲漏氣的抽抽，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雞。
“我那臺……我花大價錢給你收來的V24缸發動機啊……”
老頭扔了右手的柺杖。
木頭柺棍砸在鐵板上“哐當”一聲。
他一屁股跌坐在燙屁股的水泥地上。兩隻粗糙的手直拍大腿。
眼淚順著眼角的淤青就往下掉。砸在沾著泥的病號服上。
“燒成麻花啦！這缸體裂得都能塞進個拳頭！”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隨手拿帶油汙的袖子一抹，弄了個大花臉。
“幾百萬的零配件。這特孃的當廢鐵賣都不夠秤啊！我這半輩子的心血啊……”
蕭縱撓了撓後腦勺。
走過去，不輕不重地踢了踢達叔打石膏的左腿。
“別嚎喪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他大咧咧地蹲在老頭旁邊，伸手去摟達叔的肩膀。
手指頭捏了捏老頭乾癟的三角肌。
“起開！你個敗家玩意兒！”
達叔梗著脖子瞎掙扎。扯動了頭上的傷口，疼得直吸溜冷氣。
“嘶……哎喲我這腦殼。”
老頭指著底艙裡滲出的那點暗紫色幽光，手指頭哆嗦個不停。
“那新換的什麼紫光玩意兒，看著就不像咱地球上的東西！”
達叔嚥了口酸水，眼底透著懼怕。
“那冷氣往外直噴。把底盤的懸掛凍得嘎嘣脆。”
他拿手背蹭著臉上的黃藥水，“回頭隨便顛一下，全散架了咋整！”
蕭縱撇撇嘴。
從真絲褲兜裡摸出半包被汗水漚軟的紅塔山。
磕出一根，叼在乾裂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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