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猛地站起身,佯裝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拍著桌子大罵道:
“哭!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
她扯著嗓子,聲音高亢得甚至有些變形:
“那王老賊死了才好!死了乾淨!省得他天天在島上禍害咱們姐妹!當年他逼迫我……如今他死在外面,乃是遭了天譴!”
“從今往後,這六渚島便是咱們姐妹倆說了算!沒了他那個潑皮老賊,咱們娘幾個照樣能活得風風光光!”
這番話罵得刺耳,可鄭小月看著白雨穎那微微顫抖的雙手,哪能不知道姐姐這是在硬撐著給自己打氣?
鄭小月抽噎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道:
“姐姐……那,那南邊山洞裡關著的那個女人……還有那個孩子,怎麼辦?”
提到鍾靈兒母子,白雨穎的氣焰微微一頓,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兒,白雨穎才嘆了大口氣,按著微酸的太陽穴,疲憊道:
“容我想想辦法吧……那女子也是個被老賊鎖了經脈的苦命人。孩子到底是老賊的骨肉,先別斷了那邊的靈泉與靈果供給。”
罵歸罵,怒歸怒。
當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殘酷的現實卻如同一座大山,狠狠沉沉地壓在了兩個女人的心頭。
王虎在的時候,大家並不覺得日子有多艱難。
王虎是高階符師,往哪一站,看著都不愁資源。
可現在,王虎死了。
六渚島的靈石來源,徹底斷絕了!
雖然島上的靈脈無需另外繳納高額靈石,可日常的生活消耗、護島大陣的靈石更換、以及三個孩子未來修行開銷,全都需要實打實靈石!
沒有了王虎這個戰鬥力強橫的頂樑柱,她一個練氣中期的普通女修,靠什麼去賺靈石?
看著懷裡哭累了、漸漸睡去的王地載,白雨穎拍著孩子的背,輕聲安慰著鄭小月:
“鄭妹妹莫怕,這裡到底是焚海宗轄下,明面上也是第五家看管的地方。短時間內,周圍那些心懷不軌的散修還不敢有什麼動作。”
“嗯……聽姐姐的。”
鄭小月緊緊握著白雨穎的手,找到了幾分主心骨。
安頓好三個孩子入睡後,白雨穎獨自一人推開竹門,走到了寂靜的小院裡。
夜風吹拂著她冰涼的衣角。
白雨穎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粗糙、尚未繪製完成的一階符紙,那是先前王虎隨手扔在案頭上的廢品。
撫摸著那符紙上熟悉的赤火靈氣殘留,白雨穎坐在石凳上,眼眶再次止不住地泛紅。
首到這一刻,當她獨自扛起這整個家庭的重擔、面對外界漫天的風雨與未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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