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自然也沒多在意,畢竟不少等著搶到餡餅的工人們,都已經擁擠地圍了過來。
她用手背擦了擦汗,只坐在手推車後,從柳條藍裡揪出麵糰,將陶罐的肉餡塞進去,再放在鍋上煎一煎。
當然鍋已經不是身經百戰的那口馬口鐵鍋了,而是珍妮特意花了10便士,買了一口中等大小的鑄鐵鍋。用起來不僅堅固,還能一次煎多份餡餅。
她忙裡偷閒地抬頭看去,攤位前還是這麼多的工人搶購她的餡餅,看來這次也能很快就賣完,彎眼一笑,在工人眼裡竟也多了幾分親近感。
里昂看了一眼,珍妮幾乎是保持彎著腰坐在小凳子上,不動聲色地取下脖子上的粗羊毛織的厚圍巾,“這個。”
“嗯?”珍妮剛抬頭,就看里昂無聲示意。
珍妮剛抬屁股幾秒,小凳子上就被塞了厚圍巾,給她墊著。也沒等珍妮再看去里昂,他已經忙著去收客人們的錢了。
很快這一次也是很快收攤賣完,不少碼頭工人也都漸漸離去,大門外還有一些人,下班晚,在其他攤位買些吃的隨便填填肚子。
夜色瀰漫了上來,一輛馬車的塔塔聲從遠而近,隨後是一聲停下的吱嘎。
正準備收攤的珍妮,看到一輛沉重的四輪馬車停在一旁,車門開啟,下車的是抱著娃娃的比阿特麗斯,還有她身邊總是跟著的保姆。
比阿特麗斯先牽起精緻蕾絲的裙角,對珍妮和里昂行了個周到的禮,說:“女士,請給我一份就像那天一樣的餡餅,可以嗎?”
珍妮認得這個有錢人家的女孩,她的第一位客人,想說今日的餡餅都已賣完,但眉眼一彎,決定還是破例一回,把原本要留著回家給自己當晚餐的一份餡餅,給了她。
“當然可以。不知道小姐之前的還算合你胃口嗎?”珍妮說著,一陣冷風吹過來,她卻看到不遠處走來幾個人。
幾個男人戴著鴨舌帽,故意歪著戴,壓得很低,遮住一側的眼睛,給人挑釁、不屑的感覺,而身上還是寬鬆的短上衣和喇叭褲。
珍妮覺得這幾個人來者不善,不像是正經人,再看去周圍,碼頭工人大都回家了,只有零星的幾個小販,那老泰勒的笑越來越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姐。”里昂走到珍妮的身邊,神色即害怕但又半步不離珍妮身邊。
珍妮勉強微笑:“沒事的,里昂。”
啪。就當時,為首的一個小地痞就把手拍在手推車上。
那是一隻指甲縫裡塞滿煤煙的粗糙大手,掌心和指節上佈滿了老繭,手背上還歪歪扭扭地用墨水刺著一個褪色的心形文身。
“別害怕啊,小姑娘,我們又不是什麼吃人的怪獸。”為首的年輕人嘿嘿樂了。
他約莫二十歲,一頭抹了廉價豬油的劉海在額前壓得極低,幾乎要戳到眼睛。
他故意把頭頂那頂髒兮兮的呢子鴨舌帽往後撥了撥,露出一張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蒼白、卻偏要擺出兇狠死相的臉。
他身後的兩個同夥,也跟著不懷好意地鬨笑起來。
“我說,親愛的,你在這兒擺攤,問過前街男孩的意思了嗎?”為首地痞說。前街男孩是他們幫派的名字。
“你想怎麼樣?”珍妮深吸了一口氣,把里昂往身後藏了藏。
“不想怎麼樣,瞧你嚇的。道上規矩,賣了這麼多,給我們分幾個便士也好喝酒?以後,哥幾個保護你。”為首地痞看珍妮生得白嫩清玫,不由伸出手,去碰她的臉頰。
里昂的表情突然發狠起來,一下子竄出來,咬在這個為首地痞的手背上。
“啊!這個混小子。”為首地痞吃疼大叫,用力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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